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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的最上面放著一瓣風信子乾花,中間是一隻腕錶,取出腕錶,看見底下壓著一顆用紙折成的紅色的心。
只這三樣,等了祝深足足七年。
祝深捧著盒子,心裡忽然劇烈沉痛,身體像被抽掉了力氣一般,跌坐在了地上。
半晌,他艱難地抬起頭,滿嘴血腥,泛著苦澀。
拾起那顆紅心,它的反面是鍾衡的字跡,筆鋒並不是他慣來簽署文件那樣相連的,而是一筆一划板板正正地寫著「我愛你」。
我愛你。
原來那天他撬出的表白並非鍾衡第一次說——原來那麼早他就被鍾衡愛著了。
可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拈酸吃醋,他不相信鍾衡是真的愛他,他只相信自己聽到的傳言和那些飄渺得不知所云的假象。
恍惚間,他的腦海里迴蕩著薄梁那句輕嘆:「有些事情,該用心去看啊。」
而他的心,被一葉障目,被厚殼包裹,沉悶,遲鈍,又固步自封,所以他就活該變成這個樣子,與人無尤。
掌心抵住胸口,裡面好像痛得幾乎不能呼吸了。
可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緊接著他就發現盒子裡的手錶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錶盤是方形的,錶帶是金屬的,有些中古表的意思,很別致,摸起來也是冰冰涼涼,一角略略有些殘缺。
瞬間,祝深一滯,這不是薄梁的表嗎?
他還能清楚地記得當時在醫務室的時候,他半夢半醒間看見薄梁在替他試體溫,他高燒燒得渾渾噩噩,什麼都看不真切,朦朧得宛如眼前蒙著一道紗。唯獨記得自己將掌心覆到他額上的手腕時,摸到了一陣冰涼,那是一塊方形的表,摸上去冰冰涼涼的,錶帶的一端有些殘缺。
他高燒迷糊,只記住了這塊表,以及窗戶邊的那道背影與風信子。
一醒來便看見了身邊的薄梁,他笑說:「你終於醒了,大家都嚇壞了。」
於是祝深便沒有再分辨其他,理所應當地順著雛鳥情結的邏輯,認定薄梁就是在他身邊照顧他的人,之後連帶著自己喜歡上他都好像變得順理成章。
更何況,那時薄梁手上也戴著一塊手錶。
可是現在仔細想一想,鍾衡斷然不會拿薄梁的東西送給他,所以這塊表一定是屬於鍾衡的。
如果說這塊手錶是屬於鍾衡的,那麼當時在醫務室照顧他的也是鍾衡,所以他看到的背影……
也是屬於鍾衡的。
每想到一層,祝深的心口便會被多割開一道傷口。
一時間祝深頭疼欲裂,望著窗外刺眼的強光,不禁將手臂擋住了雙眼。眼眶很熱,像要迫不及待出一場淋漓的大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