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孫立恩的推理(1/2)
什麼是好的病例書寫技巧?看看孫立恩手裡這份同協的記錄就知道了。和普通門診不同,急診病人大多發病急,而且病情重。能留給醫生們書寫病例的時間很少。在第四中心醫院,急診科的病例大部分時候是由實習生和規培生完成的。之前的兩個月中,孫立恩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給周軍打完下手之後,埋頭開始寫病例。急診搶救室里,需要由周軍接手,並且留觀處置的病人每天少說也有四五個——他們的病例基本都是孫立恩寫的。
如果按照同協的要求來寫病例……孫立恩被自己的構想嚇出了一頭冷汗,一個病人的病例光描述就得密密麻麻兩頁紙,少說兩千字起步。五個病人那就是一萬字。這還僅僅只是病例的記錄,中間還要處置病人,參與搶救,去各個科室請醫生來會診,順帶抓緊時間學習充實自己——就算是鐵人也抗不下來呀!
雖然好用,但是難以推行。這就是協和模式的最大問題所在。普通老百姓看病總說兩大難題——看病難,看病貴。其實轉念想想,這其實放眼世界,中國的醫療系統水平絕對算頂尖行列。像英國NHS系統模式下,看病倒是不貴,代價則是急診都需要排隊等待七八個小時,等情況穩定後再等上幾天才能被轉入專科治療,看病難的不是一般。而在美國。看病倒是不難。可哪怕有百萬美元賠付額度的商業保險,中產階級去一次醫院也難免傷筋動骨。如果需要動刀手術,醫院開出的帳單絕對沒有低於兩萬美金的。
而在中國,只要來醫院掛號,就能得到急診醫生和專科醫生及時的治療。而且普通外科手術的價格在社保覆蓋下,個人一次承擔的部分基本不會超過兩千元。
關於這一差異,醫生群體中曾經有這樣一個段子。一個人得了闌尾炎。在英國,他因為NHS的轉診失誤而導致闌尾穿孔。在美國,他因為無法支付五萬美金的手術費被起訴後關進了監獄。而在中國,這個病人因為嫌棄自己肚子上的微創孔不夠好看,暴揍了一頓為他做手術的醫生。
國情不同,要求也不同。孫立恩的思緒轉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面前的病例記錄本上。現在去考慮什麼醫療改革並不是他的工作。參與診斷,診療病人,這才是他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斟酌了半天后,孫立恩忽然看著治療記錄問道,「你們給她用過抗生素了?」
「因為初步懷疑是細菌性腦膜炎。」袁平安回答道,「這個病人的症狀其實比較明顯,我不太明白為什麼朱老闆會讓你來診斷這個病例。」
孫立恩又看了一眼陸雪馨的狀態欄,忽然問道,「你們給她做了腦脊液塗片和培養麼?」
腦脊液蛋白高到這種地步,基本就等於在直接宣稱患者的神經組織出現了嚴重感染或者病變。如果同協的急診科副主任認為陸雪馨有細菌性腦膜炎,那麼這個病人基本沒有進行進一步診斷的必要了。只要給予足夠量的抗生素,並且對其他症狀進行對症治療就好。
「病人是今天下午送來的,塗片檢查沒有檢出任何病原體。培養還要等個兩天左右。」袁平安答道,「有什麼問題麼?」
「腦脊液的生化檢查結果,有點奇怪。」孫立恩找到了幾個小時前同協給陸雪馨做的腦脊液生化檢查報告。上面提示的腦脊液蛋白雖然還是很高,但只有800mg/L左右。比起現在狀態欄提示的1720mg/L低了很多。他沉吟了片刻後問道,「病人有SLE(系統性紅斑狼瘡)病史,而且長期服用免疫系統抑制劑。這個狀況也要考慮進去才行。」
袁平安皺起了眉毛,「你的意思是……導致感染的細菌可能不常見?」
「如果是常見細菌導致的,接受了十幾個小時的抗生素治療後,她的症狀應該稍有好轉才對。」孫立恩對袁平安的推斷表示了謹慎的肯定。「她現在體溫還在39度左右,而且神志不清,這可不像是稍有好轉的樣子。」
「袁醫生,9床的核磁結果出來了!」送來核磁共振成像的小護士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孫立恩,「這是咱們科里新來的醫生?」
袁平安接過成像照片,笑道,「這是外單位來交流的醫生。他可是在澡堂里被朱主任抓了壯丁,過來會診的。」
孫立恩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站在袁平安身後,和他一起伸長了脖子,借著節能燈的燈光看起了片子。
「腦膜部分有明顯信號強化……」孫立恩的閱片能力不算很強,但也能看出一些不對勁來。「右側基底節這個位置有異常信號。」
孫立恩指了指自己發現異常的部位,這裡是人體的基底節附近,靠近丘腦的部位。在核磁共振的成像圖片上,能明顯看到有好幾個白色的圓圈集中在這個區域。
隨著兩人繼續閱片,越來越多的異常被辨認了出來。陸雪馨的大腦里,包括雙側額頂葉,放射冠,左側側腦室,右側基底節,右側海馬旁回等多個部位都出現了異常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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