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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樞椎替換術(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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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樞椎部位之所以被稱之為「手術禁區」的原因在此凸顯了出來。口腔本身就有一定深度,而這一區域又有大量的肌肉,神經,韌帶和血管存在。手術中極易傷及到這些重要而且脆弱的組織。

傷及肌肉,可能導致運動受阻或者感染,傷及神經則可能導致包括面癱和長期疼痛在內的眾多後果,而傷及韌帶,則有可能導致關節失穩,從而引發更嚴重的脊髓甚至延髓問題。

至於血管受損……如果傷到的是動脈,而且無法迅速止血,那連搶救都可以免了——寰椎附近的椎動脈一旦發生破裂,一分鐘內就能把身體裡基本所有的血液都噴出來,而在口腔這種狹小的操作空間中,椎動脈破裂就等於瞬間失去了所有視野。醫生要憑著記憶和手感,在噴涌而出的鮮紅色血液中找到椎動脈破裂點,並且在一分鐘內將破裂的動脈縫合完畢。這種幾乎和碰運氣沒什麼區別的搶救成功率自然不會有多高。所以,這一區域始終被稱為「手術禁區」。

王一飛主任掃了一眼暴露出的肌肉組織,卻沒有什麼緊張的感覺。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示意助手取來了視頻拍攝用的小攝像頭,現場講解起了這一部分的解刨構造。

「平時各位能看到這個部位肌肉的機會不是很多,基本上只有在大體老師身上才能看見。」王教授語氣平和,穩定而且充滿自信。「但是大體老師這個部位的肌肉基本上都已經有些萎縮了,能看到鮮活肌肉的機會比較少,各位多體會一下構造。」

這場手術不光只是同協的諸位醫生在挑戰死神的權威,同時,也是一堂非常重要的課程內容。和很多優秀的醫學院校一樣,同協的教學風格除了嚴謹之外,同時也積極鼓勵新技術和新術式的應用。醫學技術是一門始終處於自我進化的技術。越早發現新技術的醫學價值,越快圍繞著新技術設計出新的手術方式,就能有更多的患者被拯救回來。

而拯救生命,改善患者的生活品質,這是每個醫生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核心內容——實現自我價值。

王一飛不光是同協醫院的骨科主任,同時也是同協醫科大學的教授。他身上的任務要更重一些,他要讓這些術式儘快被學生們掌握。醫學技術沒有敝帚自珍一說,一個術式只有不斷被傳播開來,才有進一步被改進的可能。沒有廣泛而積極的醫學交流,就不可能有醫學進步。他對這一點認識的很清楚。所以,王一飛選擇在這個時候向參觀手術的醫生們強調解剖體系構造。現在的情況他還能完全掌握,等到鈍性分離肌肉,並且將宋華林破碎的樞椎暴露出來之後,他很可能就沒有進行教學的精力了。

等了一兩分鐘,在確認參觀手術的醫生們都看到了這一部分肌肉後,助手們拿起了手術鉗,將宋華林的舌頭牽拉了出來。而王一飛再次拿起了手術刀,這次不是用鋒利的刀刃,而是調轉了手術刀,用刀柄撥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兩處頭長肌。至於上、中咽縮肌,則需要沿著中縫切開。

等到再一次用分離器牽引開了藏在上咽縮肌後方的中咽縮肌後,宋華林的前縱韌帶部分終於暴露了出來。這是連接頸椎前側的一條主要韌帶。作為人體中最長的韌帶,前縱韌帶的主要功能是限制脊椎過度伸展,以及防止椎間盤向前凸出。

再次鈍性分離,咽下縮肌和頭長肌被牽引開來,現在,C1節頸椎寰椎和C2節頸椎樞椎就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而層層牽引後,留給王一飛的操作空間已經變得很小了。

「上內窺鏡。」對於這一結果,王一飛早就有所預料。之所以採用經口入路的方案手術,就是為了儘量減小對病人的術中創傷。而為了減少創傷,勢必會損失一些視野和操作空間。但好在還有內窺鏡在。如果說,之前的手術是傳統外科手術的巔峰展示,那麼接下來王一飛要展示的,就是未來外科手術的主要發展方向之一——內窺鏡手術。

因為其他組織都已經被分離開了,所以,進行觀察和操作的內窺鏡和兩支操作臂,都是通過體外支架進行的固定。王一飛半彎著身子,開始了操作。通過內窺鏡觀察,通過兩根長約20厘米的操縱臂,以及操縱臂上的磨具,王一飛慢慢的將宋華林已經斷裂成游離狀態的樞椎切成小塊,然後逐一取出。每一塊樞椎骨塊,以及十五年前被填充進去增加強度的骨水泥,都被小心翼翼的切割成不足一厘米的小塊。然後被操縱臂取出。

這一過程進行的極為緩慢。宋華林的樞椎斷裂形狀很不規則,他的樞椎上一共有三條骨折線,除了後側的齒突斷裂以外,樞椎椎體上一共有兩條骨折線,以如果以人鼻尖作為時鐘的12點方向建立坐標系的話,兩條骨折線大概相當於時針位於4:50,以及10:20的位置。而正面入路,直接能夠暴露出的樞椎範圍大概在9:00到3:00之間。也就是說,正面經口入路,只能觀察到其中一條骨折線,而另一條骨折線並沒有出現在內窺鏡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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