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乾杯(1/2)
話說到這個份上,孫宏斌也沒什麼可勸的了。他只是嘆了口氣,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既然你願意這麼幹,那我和你媽也沒什麼可再說的。反正你記住,家裡還有些能力可以支持你。實在覺著堅持不下去了,那就回來吧。」
孫宏斌的態度會有這麼大的轉變,還是因為親眼見到兒子受傷樣子。那用肩膀斜插到肚子上的傷口。哪怕孫立恩再三解釋說傷得不重,但遭人襲擊受傷和自己不小心弄傷完全是兩個概念。哪怕孫宏斌對於兒子一開始「男人的決定」再怎麼尊重,現在也不可能繼續維持著窮養兒的念頭。
當然,王彩鳳的碎碎念和暴力威脅在這裡面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好了,既然已經回來了……」孫宏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開心的事情暫時不說了,該吃飯了。」
帕斯卡爾等人在孫立恩的邀請下也一起步入了餐廳。隨後就是喜聞樂見的老外被中餐征服的橋段了。
「生蚝還能做熟了吃?」帕斯卡爾博士首先對於餐桌上的清蒸蒜蓉辣醬乳山蚝表示了震驚。「好大的生蚝!」
「中國人似乎不是很喜歡吃生食。」布魯恩看著桌上的美食後點了點頭,「這一點上來說,他們和日本不太一樣。」
孫宏斌站在桌旁,安排幾位客人入座,同時笑道,「這倒不一定。從公元前八百多年的西周時開始,中國人就有生食魚肉的記載,生魚片還是唐代由中國傳入日本的吃法呢——不過那個時候,比較普遍的吃法還是淡水生魚片配合蘸料。畢竟海魚難得。」
布魯恩皺起了眉頭,「生吃淡水魚?我可沒有這個膽量。海水魚我還敢試一試,淡水魚怎麼能生吃呢?」
「其實就和有些日本人冒著生命危險吃河豚一樣。為嘴傷身,不惜以身犯險。」孫宏斌笑著解釋道,「中國很久以前就有了吃生魚片而導致重病的紀錄。最早的恐怕要追溯到東漢時期——差不多就是大和剛剛作為奴隸制政權,誕生在日本列島上的時候。當時為東漢廣陵太守治病的,是傳說中的神醫華佗。」
華佗的名頭,中國人幾乎都聽過。可惜的是,這幾個美國專家卻壓根不知道華佗是誰。但這也並不妨礙他們感到震驚——在沒有顯微鏡和成熟外科手術的年代,在西方人還不知道人體結構的時候,中國的醫生們就已經知道進食生魚片會導致嚴重的寄生蟲問題了?
「其實也沒有那麼厲害。」孫宏斌笑著給三人倒了一杯白酒,「只是那個時候,中國的醫生們對於傳染病有了一些簡單的,淺顯的認識。比如血吸蟲病被稱為『水毒』,瘧疾是『瘴氣』,而更常見一點的蛔蟲則是『蛀蟲』。他們能認識到這些疾病是由於外界因素所導致的,但除了肉眼可見的蛔蟲以外,其他的疾病則比較籠統的稱為外邪。除了一些偶爾有效的藥方以外,沒有人對它們進行進一步的研究。」
孫立恩幫著倒酒,不過他對於醫學史之類的內容也沒什麼了解,只能聽著自家老爹講故事。一旁的佩妮和陶德居然也能聽的津津有味,這倒是讓孫立恩有些沒想到。
「中國人呢,至少在歷史上表現的有些不求甚解。」孫宏斌繼續道,「由於傳統儒家的觀念,我們的社會對於專業技術人才一項不太重視,甚至有刻意打壓的傾向。對於很多自然科學上的發現,也都是抱著一種鄙視和蔑視的態度。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畢竟曾經的中醫作為一種擁有豐富經驗和歷史傳承的醫學技術,確實有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但後來就被一群熱心腸的讀書人給毀了。」
「毀了?」孫立恩來了興趣,他學的雖然是西醫急診,但對於中醫實在是了解不多。光憑感覺一味去否認當然不好,但要他接受現代中醫那種沒有規範的用藥方法,他也有點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有一句話你肯定聽過,『不為良相,便為良醫』,范仲淹說的嘛。」孫宏斌嘆了口氣,「范仲淹這個人呢,雖然這個理想挺好,但架不住後面讀聖賢書把腦子讀迂的智障儒生跟著學啊……」
儒家對於中醫的影響很大,大到幾乎扭轉了中醫發展的程度。無數苦讀聖賢書而毫無成就的讀書人在范仲淹的「名言」下,轉身去研讀各種流傳的「古方」醫書。試圖成為醫生而完成人生理想。但卻在這中間卻受盡了同道中人的折磨。
儒生有一大愛好,那就是偽造古籍。
最有名氣的偽托之作就是中醫看家經典《黃帝內經》。除此之外,《難經》假託扁鵲之名,《脈經》和《中藏經》假託華佗之名,而《洞天奧旨》就更離譜了,直接假託神仙之名。這些假託中醫經典對傳統中醫造成了嚴重衝擊,而且作者本身水平有限,更是導致醫書中存在大量臆測和迷信內容。而這些內容又被其他「儒醫」當成了經典之作奉為圭臬。以訛傳訛,錯誤百出不說,更徹底背離了傳統中醫建立在「樸素唯物主義觀察」之上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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