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談判(2/2)
「那我早上不喝粥吃什麼?」孫宏斌仍然沒能從自己的擔憂中被解放出來。反正他拒絕早上食用固體食物——一大早吃那些硬邦邦的玩意不嫌噎得慌?
「不能喝白粥。」孫立恩躺在床上嘆了口氣,如果是在醫院裡,孫宏斌絕對跑不掉一個「依從性不好」的評語。「你要是早上非得來點稀的……可以考慮弄點燕麥粥,不能放糖的那種啊。」
「我平時不吃肉不吃糖,能不能早上喝白粥?」電話那頭的孫宏斌嘆了口氣,開始試圖討價還價,「白粥養胃啊。」
「真的不行。」孫立恩加強了語氣說道,「白粥的升糖速度快的要命,你的糖化血紅蛋白都這麼高了還想喝白粥?」他頓了頓反問道,「你兒子我還沒結婚呢,你要抱孫子抱孫女還得好些年,就為了喝上一口白粥這些事兒你都不打算管了是麼?」
孫宏斌沉默了好幾秒,然後無奈道,「行行行,聽你的。」
「那你把電話給我媽。」孫立恩對自家老爹的依從性已經有了認識,他可不放心把控制飲食的工作全都交給自己老爹,「我跟她再說兩句。」
「行,你等著啊。」孫宏斌在電話里答應了一聲,然後開始去找王彩鳳送電話。過了大概七八分鐘,孫立恩等的都快睡著了,電話里才重新傳來了王彩鳳的聲音,「兒子?咋的了?」
「我爸這個糖尿病的事情,你得重視起來。」孫立恩對自己老娘非常嚴肅的說道,「我等會給你發個食譜過去——從今天開始,他只能按照這個食譜的安排吃飯。每天吃進嘴的東西都得提前用電子秤量過計算過才行。」
孫立恩的念頭很簡單,總之先不擇手段把自己老爹的血糖控制下來再說。高血糖對人體造成的損傷是全面的,尤其對於老爹這種中老年人群而言,血糖可能造成的損傷遠比年輕人更大。
中老年人的血管彈性遠不如年輕人,而高血糖則會持續損傷血管內壁。如果再加上高血糖所必然帶來的高膽固醇血症和其他內分泌方面的問題,孫宏斌以後的心腦血管風險要比沒有糖尿病的同齡人高出好幾倍。
但是控制飲食這種事情,本身就是一個不太容易執行的方案。它對於人體的損傷和副作用最小,但同時也最讓人難以堅持下去。畢竟要改變一個成年人已經執行了幾十年的生活習慣,這怎麼想也不可能容易的起來。
孫宏斌的依從性很差,這就意味著他可能被一些其他的「外來因素」加以約束,比如王彩鳳。
「這麼嚴重了?」王彩鳳在聽完了自己兒子的安排之後有些驚訝,「糖尿病不是吃藥就行了麼?」
「首先,藥是肯定要吃的。」孫立恩無奈道,「但同時還要監測血糖,隨時根據血糖變化的情況來監測……」他說到這裡實在是有些不耐煩了,「這事兒你問咱們家醫院的大夫啊,中富醫院的內分泌科醫生肯定比我專業吧?」
「這種事情還真不能問他們。」王彩鳳無奈道,「你琢磨琢磨,你們醫院的院長要是來找你諮詢身體上的問題,然後對你一開始提出的方案完全不滿意,那你能怎麼辦?是不是還得順著人家的意思,然後調整新方案?」
孫立恩沉默了一會後說道,「宋院長要是有這些要求,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頂回去的——醫療上的事情,要以科學為準繩。咱們可以兼顧一點個人意願,但是不能全順著個人意願走嘛。」
「那你就把自己老爹氣的吹鬍子瞪眼睛啊?」王彩鳳有些不滿的批評道,「先解決最重要的問題——他就早上喜歡喝個白粥,我少用米多放水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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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的電話打完,孫立恩感覺自己渾身無力,癱軟在床上連換個衣服的力氣都沒有。他不禁感慨,自己的爹媽這兩口子不愧是把瀕臨倒閉的紙箱廠愣是搞成現在這個規模的神人。
至少王彩鳳的這個談判技巧也太高超了一點。
為了讓孫宏斌早餐喝粥,王彩鳳和自己的兒子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談判」。而孫宏斌的早餐也從「多放水少加米的白粥」一路被艱難的討價還價到了「多放水少放米多放燕麥和豆類」的雜粥。
太難了……孫立恩欲哭無淚的看著天花板嘆著氣。他寧可現在就去按上十分鐘CPR,也不想再回味一次和自己老媽談判的艱辛感受了。
不過往好處想,至少王彩鳳肯定會尊重這個艱難談判的結果,並且高質量監督它獲得執行。而這個方案本身對血糖的控制還是有好處的。
至少比純白粥強。
剛才結束談判的時候,王彩鳳還跟孫立恩分享了一個好消息——根據省里的統一安排,等今年各個旅遊景區重新開放之後,所有的醫務人員將在省內3A級以上景區享受一年的免費遊玩優待。如果像是孫立恩這種援鶴醫療隊的醫生,優待更進一步,以後3A級以上景區入院終身免票。
「這是個好消息,當然,咱們家也不缺這點門票錢。」王彩鳳說道,「這意味著醫務工作人員的社會地位重新獲得了社會的認可和重視——這是好事兒。」
「反正吧……」已經身心俱疲的孫立恩嘆了口氣,「我們也沒啥別的想法……」
躺在床上的孫立恩,對於未來的工作生活完全沒有「期望」。他只想帶著自己的這些隊員們,平平安安的度過眼下的難關,然後把這些隊員們一個不少的帶回去。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