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6章 鄙楚(1/2)
等到蘇秦離開後,楚王熊槐又看著屈原、昭魚兩位重臣,老神自在地道:「二三子都聽到了?看來秦國這一回,是在劫難逃了!」
若是果真如同蘇秦所說的一般,齊、韓、趙、魏、燕、宋六國已經密謀,準備合縱攻秦,秦國即便坐擁崤函之固,獨木難支,恐怕都撐不了多少時日的。
擺在楚王熊槐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與列國合縱,一是與秦國連橫。
要麼合眾弱以攻一強,要麼事一強以攻眾弱!
而楚國一旦袖手旁觀,六國聯軍的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楚國。
天下鄙秦久矣,鄙楚更是久矣!
秦國是養馬起家的,又世居西隅,同戎狄混居,向來都為中原列國視之為「戎狄」。楚國更是磕磣,從荊山發家的,滅國無數,終成其大,因而時常被周天子與「方伯」討伐,幾乎每一個會盟諸侯的霸主,都將楚國當做蠻夷,加以徵辟。
淪落到這種地步,秦楚兩國可謂是難兄難弟!
這時,屈原沉吟片刻,道:「大王,秦國有此危局是自找的,但是,咱們楚國絕不能袖手旁觀。」
「何以也?」
「秦王盪年輕激進,急功近利,妄圖挾天子以令天下,終於為秦國招致這場禍亂。但是正因如此,我大楚更不能坐視秦國被列國所滅,秦地為列國所瓜分!」
屈原肅容道:「楚秦之好,由來已久。中原人自視甚高,妄自尊大,將楚人與秦人視作蠻夷,加以詆毀,以至於妖魔化。秦國,絕對是楚國一大堅實的盟友,因為兩國無論如何爭鬥,打生打死,在關鍵時刻,始終都要站在統一戰線。」
「如昔日申包胥哭秦廷,終於換得秦國的救兵,幫助我楚人趕走吳軍,光復楚國。如晉國虎視中原,鎖秦於關中,困楚於江南之時,楚秦緊密相連,與霸主晉國抗衡,相持不下。如魏國崛起於中原之時,秦人一度失了關中,被趕到岐山以西的地方,幾乎亡國,還是我楚人出兵伐魏,讓秦國能夠苟延殘喘下去的。」
「再者,就是秦孝公之時,變法成功的秦國,也曾與楚國聯手,使得曾經不可一世的霸主魏國,南辱於楚,西喪於秦!」
「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屈原頓了頓,又道:「再反觀齊國,齊人常與我楚軍作戰,幾乎無歲不戰,衝突不斷,更無可靠的姻親關係。與秦盟,或與齊盟,孰優孰劣,一目了然啊!」
聞言,楚王熊槐詫異的看了屈原一眼,說道:「屈原,你莫非是轉性了?為何這般替秦人說話?」
「大王,臣這是實話實說,更是全心全意為了大王好,為了楚國好。」屈原一臉的浩然正氣。
「哈哈,屈原啊,若非寡人知道你不是那種嗜財之人,為人正直,寡人都以為你是收了秦人的賄賂,故而這才替他們說話的。」楚王熊槐打趣了一句。
屈原低著頭說道:「大王說笑了。」
熊槐又摸著自己的鬍鬚,眼中折射出一種異樣的光,審視著屈原,又道:「屈原,你不會跟秦王私底下還有書信往來吧?」
「有的。」屈原耿直的性格,不允許他對楚王熊槐撒謊。
即便他撒謊,以楚王寬容的性格,也能原諒他的,偏偏屈原沒有這麼做。
跟寡人撒個謊有那麼難嗎?
你這樣寡人心裡有多傷心,你造嗎?你造嗎?!
楚王熊槐的心中憤慨不已,臉上更是陰沉無比,說道:「都在信中說了些什麼?」
「秦王幾次三番邀我入秦,但都被臣一一婉拒了。餘下之字句,不過友人之間的交談,不足掛齒。」
好一個不足掛齒!
就在熊槐的臉色愈發陰沉的時候,在屈原身邊的昭魚忙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少說兩句。
這時屈原也看到了楚王的神情,不禁為之低下頭,惴惴不安。
熊槐忽而大笑道:「哈哈哈哈!秦王還真是性情中人。屈原,你一定是收受了秦王的賄賂。」
「大王,臣沒有。」
「不,你有!屈原,寡人知道你的為人,你絕不是那種貪財之人,所以秦王賄賂你的不是財物,更非奇珍異寶,而是那種特殊的情感。你的心中對於秦王一定也有特殊的感情,寡人說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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