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7章 另立新君(1/2)
甘露殿。
惠文后正在酣睡,這時殿外忽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之而來的,便是在黑夜中清脆而透著節奏感的敲門聲,宮娥環兒在門外喊道:「太后,左丞相求見!」
「唔!……」睡得迷迷糊糊的惠文后翻了個身,挺起腰,揉揉眼睛。
「何事?」
「太后,左丞相求見!」
聞言,惠文后終於反應過來,忙穿上宮裝,在側殿接見樗里疾。
「太后。」樗里疾行了一禮。
「嚴君不必多禮,賜座。」
「謝太后。」
惠文后坐在主位上,樗里疾便在地板上的蒲團上坐下,欠著身子,不敢有絲毫的冒犯。深夜來訪,本是忌諱,何況他面對的是他的嫂娘,先王的遺孀,秦王盪的母后。
但事情緊急,樗里疾不敢有半點馬虎。
「嚴君,你不是出到涇陽巡視河道了嗎?因何深夜造訪?」
樗里疾嘆息道:「太后,臣本不該擾你清夢的,奈何事態緊急,不得已而為之,請太后恕罪。」
「無妨。嚴君有事便說,哀家一定洗耳恭聽。」
「太后,老臣聽說,你今日將太醫令扁鵲打入大牢?」
聞言,惠文后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道:「哀家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呢。扁鵲醫治大王不力,又欺瞞哀家,若非王后求情,哀家一定處死他。怎麼,嚴君是為扁鵲,來向哀家求情的嗎?」
聽到這話,樗里疾忍不住一聲長嘆,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太后,你糊塗啊!為何在此時將扁鵲關押起來?」
「這……有何不對嗎?」
「豈止是不對?簡直大錯特錯!」樗里疾搖頭道:「現如今大王陷入昏迷,不省人事,本是十分敏感的時期,各種宵小都極有可能趁機興風作浪。前日,老臣請太后封鎖關於大王昏迷不醒的消息,防止外泄,為他國所知,便是此理。眼下太后一氣之下將扁鵲打入大牢,豈非坐實了大王已經無藥可救的事實了嗎?屆時列國將是怎樣的反應?群臣又將是怎樣的反應?」
聞言,惠文后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那……嚴君,現在哀家應該如何是好?」
樗里疾心中一片悲哀。
惠文后著實是一個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關鍵是有事還不找自己商量,自作主張,這齣了事情,自己還要想方設法地滅火!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饒是如此,為秦國的江山社稷,樗里疾不得不出謀劃策,說道:「太后,眼下因扁鵲之事,大王身體的真實狀況一定是不脛而走,為有心人所知的。老臣料定,明日的大朝會上,是非甚多,說不定群臣還會奏請太后另立新君,以定國本。」
「這……大王仍在,他們敢如此大逆不道?」惠文后驚詫得小嘴微張。
樗里疾苦笑道:「大王現在昏迷不醒,秦國有君如若無君,便是此等由頭,就算群臣不逼著太后另立新君,也將請太后立一儲君,以防不測的。」
「那哀家應該如何是好?還請嚴君教我。」
惠文后的態度還算懇切。
樗里疾嘆息道:「太后要做的,便是一個『推』字。明日,群臣若是向太后發難,進言另立新君,太后便推諉,左右顧言他,亦或是不置一言,若形勢失控,太后可罷朝處理。總之要做到不偏袒任何一方!」
「哀家知道了。」
頓了頓,樗里疾沒忍住詢問道:「太后,請恕老臣無禮,大王還有救嗎?」
「救是有救的。扁鵲診斷,大王是陷入深度昏迷,外人救不了他,只有他自己才能清醒過來。」
「何時能清醒?」
「哀家,亦是不得而知。」
聽到這話,樗里疾的心底一沉,整個人都愣住了。
翌日,在四海歸一殿召開的大朝會上,在季君嬴壯的授意下,公子惲率先發難,衝著高坐在上面的惠文后垂手道:「太后,臣聽聞大王已經病入膏肓,藥石難治了是嗎?」
「公子惲,你這是在詛咒大王嗎?」
看見嬴壯一方的大臣率先站出來,甘茂心中一喜,隨之出列,看上去是為公子惲「詛咒」秦王盪的言行感到憤憤不平。
「右丞相言重了!本公子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公子惲又道:「太后,請你將實情告之於群臣,咱們有權力知道大王的身體狀況!」
惠文后聞言,心裡是氣不打一處來,但不好發作,只能強顏歡笑道:「公子惲,大王已經病入膏肓的事情,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此事已經在咸陽的大街小巷傳開了!太后,大王乃是一國之君,其生死存亡,關係著秦國的興亡榮辱!大王若是出了什麼差池,秦國極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而太后知情不報,屆時也將成為秦國的千古罪人啊!」
聽到公子惲把事情說得如此嚴重,惠文后嚇得一愣一愣的,開腔道:「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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