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4章 為秦鷹犬(1/2)
等到公仲侈離去,秦王盪這才與甘茂、彌子夏二人對席而坐。
「二三子對於韓國求和一事,有何看法?」
甘茂垂手道:「王上,對於韓國和談之求,臣以為應該應允。我大軍出征在外一年,幾番大戰,折損過甚,隨著戰線的日漸拉鋸,再加上所攻占的城池土地過多,遠超於原先咱們預料的,故而後勤補給已經開始乏力。」
「當此之時,天下皆戰,但我秦國仍無滅韓之力。即便王上傾國之兵,一旦韓國上上下下齊心合力,人人敢戰,人人死戰,則我秦軍將陷於關東,時日一久,恐齊、魏、趙等國都將發兵救韓,以至於再度合縱攻秦啊!」
彌子夏亦是一臉贊同的道:「王上,甘相所言極是。韓國立國已有一百餘年,人心歸附,城邑眾多,秦欲滅之,須先弱之,即可謂是蠶食。鯨吞其軍,而蠶食其地,此秦國大出之道也!」
聞言,秦王盪微微頷首道:「正是如此。不過韓王提出將韓國上黨北部八城割讓予秦國,居心叵測,寡人斷斷不能接受。至於潁川五城,韓國是不會割讓,依你們看,寡人讓韓國將哪些城池割讓給我秦國最好?」
「王上,臣以為應該效法於先王之時,張儀張子對魏國的邦交方略。」
「張儀的邦交方略?」
「不錯。」彌子夏幽幽地道:「昔日張儀入秦,以縱橫之術遊說先王,深得先王之心。是故,在河西大戰過後,張儀就被任命為客卿,出使魏國,彼時之張儀主張先王的是『得五城,退兩城』,以此換取當地的圖籍,並讓魏人承認秦國所得之地,不至於心生過多的怨恨。」
「這種邦交方略,依然適用於當下。我秦軍連番大戰,全據韓國三川之地,兵鋒已下潁川,得城邑三十餘座,但是以我秦國目前的國力,尚且無法在短時間內消化這些城池土地。」
「一旦韓國從中作梗,挑動三川、潁川當地韓人暴動,則將使我秦國難以東顧,腹背受敵,平白消耗許多不必要的國力。是故,臣建議將我軍攻下的潁川數座城邑,包括武遂二百多里的土地,全部還於韓國,以此結好韓國。」
「至於韓王割地,稱臣納貢之舉,王上可免之。」
聞言,秦王盪陷入了沉思。
甘茂忙道:「王上,彌子所言,恕臣不敢苟同。潁川數座城邑,包括武遂在內,那是十五座城邑,方圓五百多里的土地啊!我秦軍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將士們浴血奮戰,流血犧牲這麼多人才打下的土地,怎可拱手讓於韓國?」
「甘相,你這就是鼠目寸光了。」彌子夏淡淡的道:「我秦國何必拘泥於一城一地的得失?潁川、武遂之地,皆是韓國的膏腴所在之地,韓國斷然不願割捨,繼而與我大秦結下死仇。這難道是你願意看見的嗎?」
「這……」甘茂遲疑不已。
其實彌子夏所言,不是沒有道理的。
彌子夏又道:「王上,捨得捨得,有舍必有得。王上只是得些許城池土地,大可以逼迫韓王就範,但王上若欲滅韓國,若奪天下,則必須做出割捨!」
「韓國底蘊甚厚,只是心力不齊,很難如同當年被魏國逼到絕境的老秦人一樣,勵精圖治,奮起反抗。而一旦王上逼迫太甚,秦國逼迫太甚,不但韓人將眾志成城,一心抗秦,就連齊、楚、魏等國都將看不下去,發兵伐秦!如此,秦國的霸業焉能長久?」
秦王盪聽到這話,眯著眼睛說道:「子夏,你所言甚是。寡人要得到的,不只是韓國的三川、潁川的這些許城邑,寡人的野心,不僅限於此。寡人要做的是奪天下,而不是計較這一城一地的得失!韓國尚強,仍有餘力,寡人可驅使韓、魏為爪牙,讓兩國為我大秦在中原張目,以弱齊楚!」
秦王盪終於想通了!
彌子夏的心中不勝欣慰。
自古以來,為人君者都有一種特性,或者說是通病——剛愎自用。
尤其是秦王盪這般的雄主,自身就文武兼備,雄才大略,很有主見,他能接納臣子的諫言,細細斟酌,從善如流。但是同樣的,在一些方面也會固執己見,不會更改心中的主意。
猜忌、多疑、小氣、睚眥必報等等性格,都是雄主特有的,他們表面上會顯得很寬宏大量,但都是權宜之計,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所致。
話說公仲侈回到新鄭城之後,立即覲見韓王倉。
「大王,秦王不願接受我韓國割讓潁川五城之事。」
「什麼?」韓王倉臉色發白,急道:「難道秦王非要滅韓不可?」
聞言,公仲侈搖搖頭道:「大王,臣看不盡然。這一回秦軍伐韓,是繞過軒轅關、浮戲山與外方山等險要之地,自新城郡一路東進的,其目的在於威脅我韓國的都城新鄭。秦王若要滅韓,僅憑這點兵力還做不到,更不會讓樗里疾率軍長驅直入的。」
「那秦王這般何為?」
「秦王之意,是要與大王你會於陽翟。」
「會於陽翟?」
韓王倉眉頭一皺,暗自思襯了一下,問道:「公仲侈,你認為寡人應當何為?」
「當此之時,秦軍勢大,不可力敵。不過我韓國仍有餘力同秦人再戰!大王不妨發布徵兵令,並廣集糧秣輜重,調兵遣將,將戰車都拉到官道上,做出一副死戰到底的態勢,恐嚇秦人。如此一來,秦王在陽翟之會上,必然不能太過強勢,更不能做的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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