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六十五章看不見硝煙的戰爭(2/2)
這些小事對於別人不算什麼,但對於蔡伯俙來說卻是一種少有的溫暖,他一直記在心中,雖然表面上對歐陽修的處置表示嘲諷,可事實上他卻比誰都擔心歐陽永叔。
至於另一點,蔡伯俙對諫官有著打心底里的鄙視,別人瞧不起外戚也就算了,憑什麼你們這些小人都瞧不起外戚?
蔡伯俙一輩子受到的彈劾最多的便是來自諫官,那些御史台的彈劾他已經習以為常了,根本就不夠他撓痒痒的。
錢明逸的行為讓人不齒,非常的不恥,朝中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他的釜底抽薪之計,為的就是阻止歐陽修對文道的改革。
畢竟他錢明逸出自博學鴻詞科,靠的就是對儒家典籍的死記硬背而出頭,一旦儒家的地位受到衝擊,他的立身之本受到衝擊最大。
即便是錢明逸自己也知道這樣的手段只能用一次,他現在的風評其實也不怎麼樣,朝臣們已經開始拉開了和自己之間的距離,甚至是同僚也為恐怖之不及。
但錢明逸相信,自己還是有機會的,只要能扳倒歐陽修這位禮部尚書,自己就是諫官中的第一人,也是那些人所倚重的存在。
自己官運不佳又如何?不需要相公們的提拔自己也能上位,只要自己有一口鐵齒銅牙,誰能小看自己?
神都城的東城安平坊,孔家的衍聖公府之中,孔宗願正襟危坐的在暖閣之中品茶,對面的蒲團卻在悄然上升。
一個升降的機關悄然出現,再次落下的時候蒲團上便多了一個人。
「坦夫兄何以如此詭秘?你我同鄉之好,互通有何不妥?」
呂夷簡哈哈大笑:「此時非常,錢明逸乃老夫一手提拔,有心之人皆知是老夫要對歐陽修動手,若是讓人知曉我來你這衍聖公府,豈不是告訴世人皆是你在背後操縱一切?」
孔宗願搖頭苦笑道:「那子莊真是有苦說不出了,此事非我孔家之手,而是你們這些大族之手啊!子莊自知沒有你們的手段,所以小心避開,誰知道便是一句話也不說,一件事也不做也會被歸咎於你們!」
呂夷簡臉色一變:「你莫不是現在還想著如何抽身出去吧?怎麼可能!你孔家已經是在官家對面的,官家甚至要讓你孔家根本倒塌,如何能忍讓?」
孔宗願臉上的從容儒雅消失的一乾二淨:「你們難道不知官家的手段?!我孔宗願自認為閱人無數,便是在帝王面前也能從容不迫,可在官家面前當真是如臨深淵,雷霆之側動輒便是粉身碎骨!爾等不怕可我孔家乃是千年世家,族人萬計…………」
「放心,官家即便是知道也不會對孔家動手,你們人多,又占大義,不會的,不會的!」
瞅著呂夷簡的嘴臉,孔宗願心中就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此事不可為,若是有警我孔家第一個退出,莫要怪我倒戈一擊!」
「這是自然,當初早早就說過,我等從不以規矩束縛各家!若你擔心,現在離開也來得及,可你想沒想過,自此之後再無儒道獨尊?天下讀書人再也不以孔家為師…………」
呂夷簡的一句話就讓孔宗願默默不語,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這是一場大危機,也是一場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