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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7章 要去便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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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者怎能有婦人之仁,豈能為些瑣事而誤天下。」眼見皇帝心情沉重,滿是愧疚之情,李三娘言道,「瓦罐不免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他們既然想在沙場上謀富貴,就已有戰死的覺悟,且官家謀得又是天下大事,也並未虧待他們,又何必總是心有愧疚!」

「朕雖然是皇帝,卻也非是聖人,亦是與常人一樣有喜怒哀樂。難道非得做一個無情無義的孤家寡人才是個好皇帝嗎?」趙昺嘆口氣反問道。

「臣妾卻非此意,只是希望官家勿要總是沉浸哀傷之中,否則李將軍在九泉之下也難以心安的!」李三娘當然希望皇帝能成為一個有作為的帝王,但不想有一個毫無感情的丈夫,也只能怯生生地解釋道。

「官家心泯天下,正與靜修先生民為重的思想相契合,卻又為何對其的策疏不假理睬呢?」蘇嵐好奇地問道,也岔開了這個話題,免於淑妃陷於尷尬的境地。

「靜修先生是胸有大志,也有大學問之人,但有些不通世務,而今大戰在即,卻勸朕『止殺』。勿說朕是否能夠採納,便是街上的百姓知道都能將其用唾沫淹死。」趙昺笑笑道。

「官家為何如此說?難道中原百姓對蒙元亦是心懷不滿, 對其恨之入骨!」李三娘接話問道。

「當年蒙元入侵中原,屠戮百姓愈千萬, 當真是血流漂杵, 百里無人煙。此事雖然過去數十年, 歷經幾代人,便是如當年女真之於大宋, 這種沁入骨子中的仇恨會隨時間的消磨而減弱,卻不會消失。」趙昺言道,「不過當前中原百姓對於蒙元的仇視更多是來自於恐懼, 這種怕甚至甚於江南百姓!」

「官家此言豈不是自相矛盾,中原百姓既然懼怕蒙元,理應臣服,而非對其除之而後快!」李三娘不解地道。

「當初我朝大軍剛剛攻入中原腹地之時, 漢族百姓對我朝的抵抗十分激烈,作戰不惜生死,這是他們懼於蒙元的暴虐,擔心我朝若是戰敗會遭到報復。而隨著我朝的勝利, 蒙元丟城失地, 損失慘重如喪家之犬,加之我朝善待漢地百姓, 不僅秋毫無犯, 還給他們分配了土地, 免除了債務,協助其重建家園, 他們對我朝的仇視就隨之轉向蒙元了。」趙昺解釋道。

「這這轉變的也太快了, 簡直是」李三娘聽了不知道用什麼詞彙來表達。

「其實很簡單,除了因為我朝失去中原後, 在百餘年間先後為女真、蒙古所統治,尤其是燕雲地區更是經歷了政權多次更迭,人們想活下去就得學會屈服, 在夾縫中求生存, 這也是他們的求生之道。」趙昺言道。

「再說白些,不過是利益。蒙元殘暴, 視漢人如豬狗, 其飽受欺壓。而我朝北伐以『伐無道, 逐暴元, 救同族』為宗旨,進而深入人心。且在收復失地後,平等待之,分田地、減賦稅,賑濟貧苦,使他們從中看到我朝的誠意,並從中獲得利益。」

「尤其是我朝北伐節節勝利,蒙元潰不成軍,丟城失地,已處於滅國之地,他們當然會屈服強者,而又擔心失去既得利益,恐蒙元捲土重來,那麼只有支持我朝徹底滅掉蒙元,殺盡蒙古韃子。新仇舊恨兩者相疊,自然表現的比之我朝更為激進,屠戮蒙古人毫不手軟,而那些倡導『兩族和平共處』者也就被視為漢奸。」

「官家是說當前北地漢人對故國不僅沒有一絲留戀,且對韃子展開報復!」蘇嵐驚詫地道。

「這可能就是厚積薄發吧!被欺壓太久,一旦被釋放,就難以抑制!」趙昺苦笑道,「當前行營接到有關蒙古人和色目人被滅門、滅族之事不勝枚舉,而各地衙門經調查除少數是盜匪所為外,大多皆是漢人所為,且他們往往皆是比鄰而居的鄉鄰。」

「這種仇殺往往是一哄而上,原因也不一而足,有的是殺父奪妻、霸占田地、搶占私財這等仇恨,也有的不過是過去的幾句口角,言語不合。可參與者甚眾,又無主犯,讓當地衙門難以追究, 只能是不了了之。現在只能讓各地衙門將蒙古人和色目人遷居一處, 另建新村,並派官軍保護, 以免遭到不測。」

「原來事態如此嚴重, 因此官家將靜修先生的策疏置於案頭,而不交由眾臣傳閱,也是意在保護其。可其私下裡幾次讓其妻旁敲側擊向我打探官家閱後的意思,想來還不明就裡,少不了幾句抱怨!」蘇嵐有些無奈地言道。

「這靜修先生也是不識趣,還不死心。若是其策疏傳之於世,名儒雅士的聲名必將盡毀,遭世人唾棄,在士林難以立足!」李三娘不忿地道,為皇帝所為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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