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動手(1/2)
趙昺終於下定決心展開復國之戰,但心中卻並不平靜。他發現自己雖然天天喊著要重回故土,還都汴梁,可其實內心還是充滿畏懼的。而為啥自己會變成這樣呢?趙昺今日苦思良久,發現問題還是出現在自己身上。他擔心一旦失敗,自己多年的經營將毀之一旦,還可能失去最後的生存之地,從而喪失所有的權力。而什麼時機未到、戰略上存在分歧、各軍剛剛換裝尚未形成戰力等等,都是自己拖延的藉口。
當下忽必烈將死,內亂將起,而護陵又是出師有名,可自己做出的戰略計劃格局仍然小的多,不敢全面發動,而使自己的作戰計劃處處受制。趙昺覺得自己仍然是私心作崇之故,為了那點可憐的權力和財富而忘記了自己肩負的使命,只想抽身自保,總是害怕到手的一切會失去,而失去了當初的進取之心,終不敢放手一搏。
而眼前的幾位重臣,應節嚴已經是古稀之年,陸秀夫和文天祥剛過不惑卻已雙鬢染霜,張世傑過去筆挺的腰板也已現佝僂,劉黻剛過五旬業已滿頭白髮自稱老者,他們如此殫心竭力又為了什麼?當戰機凸顯,他們立刻放棄了早先彼此間的分歧,全力支持發起復國之役。
趙昺始才明白他們有著更為堅韌的信念,為此可以拋棄一切,甚至生命。兩廂比較之下,自己算個什麼東西,與偏安一隅便自我滿足的趙構,樂不思蜀的阿斗又有什麼區別。痛定思痛,他發現自己再不作出改變,失去的將不僅是片刻安樂,還有初心……
趙昺和陸秀夫等人密議多日,確定了收復江東的戰略,而後又召江璆及樞密院眾將前來博鰲,在他原來做出的計劃基礎上重新進行了修訂。然後他提前結束了假期,與眾臣一同返回府城。而參演的眾軍暫時轉入休整,原地待命,總結前段演練取得的經驗。
回宮後趙昺拜見太后,將近一段臨安發生的事情告知。楊太后聞知大急,如今皇室凋零,正統之下只余她們母子,當然有守護諸先帝陵寢之責。痛哭一陣後,要小皇帝設法保護帝陵。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楊太后如此憤怒,正所謂娥眉豎起,銀牙咬碎,趙昺當然謹遵母命。
與此同時,陸秀夫也多次召集重臣舉行堂議,商討收復江東之事。但其只說忽必烈身染重病時日無多,其內亂將起,可藉機伐元,卻隻字不提皇陵被盜掘之事。而曉得內情之人也仿佛達成默契一般,對此事都保持沉默,對攻取江東之事也只限於各部尚書和軍中高級將領所知。
趙昺想想也就明白了,他們同樣在等待獲得一個開戰時機,也意識到自己只告知他們幾人的意思,因此不約而同的保持了緘默。而皇陵被盜掘只不過是大家苦尋的藉口,至於真的如口頭上所表現的那麼激烈他覺得未必,恐怕與自己想的一樣若非忽必烈將死的消息傳來,他們絕不會同意自己動兵的,反而會大加勸阻。
這使得趙昺更加深切的體會政治需要永遠是第一位的,感情終歸要讓位於政治。哪怕被掘了祖墳,且真的憤怒無比,可時機未到你也得忍著,而此前他還未體會到政治是如此冷酷無情,即便是謙謙君子在它面前也要低頭,否則根本無法立足於朝堂,參與進這場遊戲。所以大家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無視。
不過趙昺和眾臣此刻好像都沒有了心裡負擔,畢竟結果是要出兵的,只是希望能將皇陵被盜掘的事件用到極致,而擴大化顯然在政治上更為有利。畢竟『準備挖』和『被挖』無論是在輿論上,還是感情上產生的效果是有著天壤之別的,如此不僅可以調動瓊州軍民的士氣,也會使得淪陷區的士民感情上難以接受,從而產生共鳴,為己所用。
不過雖然大家都選擇了秘而不宣,但是各項動員和準備工作卻已經有條不紊的暗自展開。首先市舶司以雨季到來,保證安全為名封海,嚴禁商船出港,各國商人不准擅離榷場;各州府也以近日海寇作亂為名實施宵禁,嚴格盤查出入人員;事務局也受皇命開始對潛伏於瓊州的蒙元探子嚴密監視,秘密展開抓捕;瓊州的大小報紙也仿佛同時噤聲,對於涉及軍隊調動、訓練和有關物資調動之事不加報導。
接著向閩贛、閩廣、廣南、漳廈、兩浙等各個根據地發出詔令,命他們收攏部隊,籌措物資,進行戰爭動員,做好反攻準備;與此同時以視察為名,文天祥秘密前往閩贛、王道夫前往廣南、陳則翁到達漳廈、高應松遠赴兩浙,他們將代表朝廷統一領導各方抗元勢力適時發動,與江東戰事相呼應,伺機收復江南半壁。
趙昺命事務局迅速建立起各個根據地相聯繫的秘密通路,以便可以相互快速傳遞消息;同時將行動隊秘密調往紹興,一旦楊璉真迦開始挖掘皇陵便設法阻止,拖延時間,萬勿讓其真的將皇陵都刨個底兒朝天,否則自己不但將失去政治上的得分,還可能會引發一系列的質疑,民眾將把矛頭轉向自己,那真是狐狸沒抓到,反惹一身騷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進入了七月,事務局的探子陸續傳來消息稱:移駐鄂州的鎮南王脫歡、雲南王忽哥赤等人率軍北上前往中都開平府。趙昺聽了有些詫異,難道是忽必烈已然死了?可是潛伏在忽必烈身邊的探子並沒有傳回其駕崩的消息,而大都方面也未發現異常,這讓他有些疑惑,無法判斷其到底是死是活。
不過趙昺深知蒙古在驛傳方面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其傳遞消息的速度要快於己方,這也可能是己方即便獲知消息傳回府城的速度也要遲於對方。而蒙元宗王覲見大汗按照慣例是不能領兵的,可脫歡和忽哥赤兩人都率軍前往便是違逆,尤其是脫歡兵敗受到忽必烈的處罰,令其不得入京覲見。
如此看來,趙昺判斷忽必烈可能真的已經死了。只是為了能夠保證真金順利繼承汗位才對其死訊秘而不宣,並沒有公布天下,而是暗中通知與其親近的諸王前往和林奔喪,並參加忽里台大會。這樣一來也就能解釋通為何有的宗王及大都的南必皇后都未動作,而在開平的探子反而未能及時傳回消息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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