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權當未見(2/2)
「上來坐吧」趙昺笑著道。
「屬下親衛一團一營指揮使侯寶參見陛下!」
「屬下親衛一團三營指揮使李玉參見陛下!」兩人聽了立刻上到頂艙大禮參拜道。
「好了,來此這麼多日子也不到朕面前露個面兒,還當你們忘了朕呢!」趙昺抬手讓二人起身,然後讓王德在自己下手再擺上兩張矮几,布置點心、茶水,讓他們坐下道。
「楊統領,他們二人給朕做過伴讀的,不過腦子笨些,只能入伍當兵了,沒有不敬之處吧?」趙昺笑笑對楊世隆道。
「陛下說的哪裡話,他們如此能幹原來是陛下親自教導的。」眼看著小皇帝點明了關係,而陳墩也與他們勾肩搭背的笑鬧在了一起,顯然是熟的不得了。可自己還以為已經將他們收為心腹,讓他們監視小皇帝的行蹤,這不僅是笨,而是傻了,其不反過來監視自己就算不錯了。想到身邊不知道還有多少小皇帝的人,楊世隆不禁冷汗淋漓,琢磨著太后不可能不知道,派自己前來監視更多只是做做樣子,可他卻當真了,此時也只能尷尬地笑笑道。
眾人落座後,趙昺便開講了。《白蛇傳》在唐朝時就有了,起初不過極為簡略,不過是個短篇神怪故事,主人公都沒個名字,後世根據此傳說又添加了一些的情節,使得故事更加平民化,符合大眾的口味,得以流轉。而傳到現代人物已經更為豐滿,情節更加生動、曲折,很快便將眾人吸引住了,聽到精彩處也是連聲喝彩。
這場夏雨時緊時疏,湖上的遊船稀疏可見,而雨霧繚繞中觀景似更有番別致。聖駕一行的三隻船緩緩而行,艙中的人卻似乎無暇欣賞,皆被小皇帝的故事所吸引,雨滴擊打艙頂的敲擊聲伴隨著其時而高亢,時而低沉的說書聲讓眾人的心情也是時起時落,已然忘記了身在何處。
『咕嚕……』
「朕餓了!」當講到白娘子喝了雄黃酒變身,嚇死許仙之時,趙昺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傳來腸鳴聲,他摸摸肚子笑笑道。
「呵呵……」眾人這才回過神兒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中午,也跟著訕笑著。
「陛下,走的匆忙,也沒想到會出來這麼長時間,船上只備了點心,卻沒有安排廚子們上船。」這船走到了湖心,離園子很遠了,當下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回去,要麼挨餓,可小皇帝似乎興致未消,王德苦著臉道。
「誒,死心眼,那邊不是有廚船嗎,叫過兩艘過來置辦不就好了。」趙昺從艙門向外望去,看到有船停靠在岸邊笑罵道。
「陛下,前方便是西湖十景之一的曲院風荷,乃是夏日觀荷的好去處,不若泊船於此,也正好用膳!」馬端臨提示道。
「咦,那裡便是曲園風荷嗎?怎麼如此狹小。」趙昺順著其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見湖邊一隅之地,與前世所見差之遠已,有些疑惑地問道。
「陛下,正是那裡。此處原始官辦酒坊的麥曲院,近岸之處種滿荷花,人倚花姿,花映人面,甚是恣意。每逢夏日和風徐來,荷香與酒香四處飄逸,令人不飲自醉,被作為十景之一。可惜臨安淪陷後曲院被廢,逐漸荒蕪,只有荷香,卻無酒香了!」馬端臨解釋道。
「原來如此!」趙昺點點頭,卻不覺可惜,前世自己到此也是只聞汗臭,未聞到酒香的,只是添加了許多人造景觀而已,卻忽然又想起什麼道,「岳王廟是不是就在其附近啊?」
「不錯,鄂王墓就在岸上不遠處!」馬端臨回答道,「可惜的是蒙元陷臨安後,將鄂王墓盡數毀損,只余孤墳!」
「唉,岳武穆忠於大宋,抵禦外辱,乃是於我朝有大功者,你們記下督促工部要儘快予以修復,以供祭奠和憑弔!」趙昺聽了臉色黯然地嘆口氣道,他可以說是聽著岳飛的故事長大的,在他心中有著很高的地位。自己既然無緣與其相見,能為他做點兒事情也是應該的。
眾人依照趙昺的吩咐將船泊在湖岸五十步外,以免龍船擱淺,又吩咐派出一隻警戒船載著王德去岸邊叫過兩隻廚船。這自然是他請客,下令三船並靠在一起,除了當值的士兵一同開飯。而廚船之上王德則早派駐了幾個小黃門負責監視廚工操作和傳遞飯菜,外人不得登上龍船一步。雖然暫時不能上岸祭奠,他還是命人上岸給岳飛父子送上貢品,並在開宴前領眾人撒酒遙祭一番,然後才落座開飯。
廚船雖然面積不大,但是供應三船之上的二百餘人的飯食卻不吃力,而菜品也算豐富,既不同於宮廷菜繁雜細緻,又異於鄉村農家菜的粗糙。且杭城地處錢塘江下游,東海之濱,水產資源較為豐富,菜譜亦是以魚蝦海鮮為主體,倒也合趙昺的口味。
大家都知小皇帝吃飯不喜奢華,只講究實惠味美,因此看盤之類的都免了,先上的自然是涼菜,也以腊味為主,什麼糟醋頭肉、脯界、方條、線條、醬肉、旋鮓、肉瓜齏、鱸魚膾、鯽魚膾等等。而船上也都是親近之人,趙昺也不必裝斯文,酒沒有喝兩杯,菜卻吃了個半飽,新來的兩人雖未與陛下同席吃過飯,卻早有耳聞,並不以為意,反而覺得小皇帝很親切、不做作。
「陛下,那艘船跟過來了!」未等第二波菜上桌,陳墩報告道。
「呵呵,估計神仙是餓了,聞著酒肉的香味跟來討飯了!」趙昺放下箸子向外看看,只見船頭上的老道還在那盤膝坐著,卻沒有飄著,而琴聲和歌聲都沒有了,他笑笑道。
「陛下,是否將他們驅逐!」眾人聽了也都笑了,小皇帝的話似將人家仙人比作了尋食的野狗和討飯的乞丐了。陳墩笑吧又問道。
「不必,咱們也看看來的是仙,還是鬼!」趙昺擺擺手,依然笑嘻嘻地道。
「他們來了!」說話間,那艘船已經划過來了,與他們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放緩了速度,陳墩悄聲道。
「不要理會,權當沒看見,咱們繼續喝酒!」趙昺端起酒杯言道,邀眾人同飲,以不變應萬變,看他們想玩兒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