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情況不明(1/2)
鄧牧雖然身有傲骨,但是無奈沒有好命,並沒有人欣賞他的『才學』,鬱郁不得志的他沒有生活來源,只能寄身於道觀之中,將『豪情』揮灑於山水之間,以癲狂遮掩自己的失意。可這也是他的軟肋,今天被小皇帝揭了傷疤,頓覺怒氣上頂,不管不顧地又發起瘋來。
「我命在我,不在天地,又在乎旁人如何看待!」鄧牧冷哼一聲道。
「想做個狂士,你也得有那個資格!」趙昺冷冷地道,「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全靠著四處打秋風過活;自以為滿腹經綸,其實只是一肚子不合時宜;又以為壯志難籌,卻不看看自己的斤兩,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狗不聞貓不理的東西,卻還歸罪於他人!」
「呵呵,天地不仁,何以為天地!」鄧牧沒想到小皇帝罵起人來卻是一套套的,還讓他難以反駁,只能強笑道。
「天地不仁,你大可改天換地,重開天地。但你有那本事嗎?以朕看你除了躲在窩裡自艾自憐,就是借酒發狂,嚷嚷兩句罷了,將自己的無能推給上天!」趙昺連譏帶諷地道。
「上天昏庸,百姓愚昧,一群凡夫俗子怎知我心意!」鄧牧聽了卻是扯開衣衫,高舉雙臂仰天大叫,任由雨水淋在自己身上。
「上天昏庸也知人盡其能,百姓愚昧也知耕田織布,各安其命,而你不過是寄生於凡夫俗子身上的一隻碌碌無為的可憐蟲。」趙昺聽出其是在以上天暗指自己,怪罪他沒有識人之能,任其埋沒。而他對其已生惡感,當然也沒有好話給其聽,也可以說字字誅心。
「吾是可憐蟲?!」鄧牧聽了喃喃地道,臉色變的愈加難看。想想自己與名士們縱酒高歌,談天說地,無不贊他理論高絕,求文者絡繹不絕,可沒想到在小皇帝和世人的眼中卻不過是只可憐蟲。
「爾以為躲在道觀中沽名釣譽,裝清高、玩兒深沉,便自命不凡成為一方高士了嗎?實則不過是一個沒有廉恥,不忠不義之徒。還自詡什麼狂士,朕看也就一狂徒而已!」趙昺不屑地笑道。
「氣煞我也……」鄧牧連番被小皇帝羞辱,不知道氣糊塗了,還是被真戳中了心窩,平日的灑脫變成了撒潑,居然難以分辨,大呼要投湖自盡。
「呵呵,屈大夫憂國投江而逝,受世人代代敬仰、祭奠。至於你,朕勸你還是勿要髒了這湖清水,毀了湖上美景,反遭人時時咒罵,死了都不得安寧!」見其尋死覓活的樣子,趙昺笑笑道。
「汝……」鄧牧受此大辱,哆嗦了兩下,眼睛反白,仰面跌倒在船上,竟然暈了過去。
「郎道長,汝既然已經跳出紅塵之外,就當一心向道,又何必為世俗之事羈絆,不若潛心修行早成大道!」趙昺沒有理會鄧牧,而是轉向郎如山道。
「陛下教誨,貧道謹記在心!」郎如山稽首道,而心中也已明了,命是保住了。
「開船!」趙昺轉身回艙,鄭永下令開船,三隻船略加調整,便向西駛去。
「恭送陛下!」郎如山躬身施禮道,而這時御船中傳來陣陣歌聲,聽聲音正是小皇帝。
「愛也罷,恨也罷,心胸愛恨皆無掛。有緣無緣前生定,愛者該愛,恨卻白搭!苦也罷,樂也罷,酸甜從來拌苦辣。笑口常開大丈夫,苦也哈哈,樂也哈哈!」
「富也罷,窮也罷,幸福不靠金錢架。豪華恬淡各千秋,富者輝煌,窮也清雅!福也罷,禍也罷,禍福雙刃切記下。人生坎坷是階梯,福懸當頭,禍踩腳下!」
「成也罷,敗也罷,莫以成敗論高下,盡力奮鬥是英雄,成也瀟灑,敗也瀟灑!得也罷,失也罷,患得患失誤年華。凡事該做儘管做,得了更好,失也沒啥!褒也罷,貶也罷,過眼雲煙一剎那。」
「君子小人為善惡,褒也是他,貶也是他!是也罷,非也罷,是是非非爭個啥。河東河西三十年,對的錯啦,錯的對啦!醒也罷,醉也罷,半醒半醉為最佳。醒也聰明,醉也不傻……」
「陛下才是勘破紅塵,得道真君!」船行漸遠,歌聲漸失。沈德福向御船消失的方向長揖一禮,這才拔篙撐船,也高歌相和道,「上壇齊舉步虛聲,祝國迎祥竭寸誠。中極雲懸金闕回,華宮香靄玉爐清。民風淳古山河壯,國運遐昌日月明。萬眾欣逢堯舜盛,歲稔豐登安太平……」
…………
兩日後,趙昺接到消息,郎如山自請除去提點洞霄宮及一切教職,將教務暫交給沈多福打理,他則進入大滌洞閉關修煉,追尋天道。而鄧牧回去後休息了一日後,與眾人告別,布衣草履向南遊歷,拜名師尋正道,以消解心中疑團。而沈多福接手後不久,便停止洞霄宮的重建工程,並捐納善款十萬貫及石、木,用於重修岳武穆祠,他親題『忠義千古』正堂匾額,陸秀夫題寫了祠堂門額,文天祥撰寫了碑記。
對於趙昺而言,二人只是他身前的匆匆過客,掀不起什麼波瀾,卻改變了他們人生的軌跡。而此時有情報送到,本沒有皇帝命的真金終於在月前回到了大都,其在伯顏和安童的支持下迅速掌控了朝政,改年號元治,南必太后被軟禁。以伯顏和安童分為右相和左相。桑哥雖未被罷黜,但轉為參知政事,仍以葉李為御史中丞,以其師李謙為平章國事,董士選為中書左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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