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沒有最好(2/2)
「是!」各部軍官齊聲應命,立刻整編隊伍,傷者被分離出隊列,將戰馬分配給那些無馬卻依然能戰鬥的士兵,並將傷亡較重的分隊合編,安排隨軍的醫士給傷者包紮後撤。
趙昺看向分離出來的傷兵,他們的傷大多劈砍傷,這十分好分辨。宋軍已經廢棄了皮甲和鐵甲,改裝為類似現代防彈背心的胸甲和背甲,以皮或者密織厚麻布為表,內插瓷片為甲,但是頭盔依然是鐵製盔,能夠為軀幹、脖頸和頭部提供良好的防護。這些傷兵的胸甲或是背甲中的瓷片明顯被擊碎,頭盔上出現了裂痕,看著十分瘮人。顯然只有劈砍才會造成甲冑這麼厲害的損壞,捅刺的力量是無法做到的。
「難道我當初的選擇錯了?」趙昺皺了皺眉暗惆道。當初在組建騎兵時,他也是經過很長時間的考慮才決定將火槍和騎刀作為武器的。但選用的騎兵刀而非是當下十分流行的環首刀和彎刀,而是選用了近代西方才出現的『直劍』。可他也對其進行了改進,只是單面開刃,一面仍保留了厚重的刀背,以免在戰鬥中折斷。整體來說刀型細長,刀尖鋒銳,從形制上就可以看出這種騎刀利於捅刺,雖也可劈砍,卻明顯只是輔助。
如此選擇,趙昺是覺得突刺的殺傷方式是直線攻擊,靠深度殺傷,基本上中者必死,且利於透甲;劈砍的殺傷方式則是橫向攻擊,靠鋒利度殺傷。而殺傷方式的不同,也決定了它們面對不同目標,殺傷力也不盡相同。一般來說,對於軀幹部位的攻擊,同樣力度下,突刺的殺傷力要大於劈砍。原因在於突刺是直線攻擊,能夠傷到內臟器官;砍是橫向攻擊,很難做到一擊傷到內臟。
不過今天親自上陣,趙昺也認識到對於一些猛人來說,對軀幹的劈砍同樣是致命的。在戰鬥中,他就親眼所見一個敵兵站在馬鐙上橫砍一刀,直接把己方的一名騎兵攔腰斬斷。當然這除了其武力超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此時雙方都處於高速對沖階段,藉助兩匹馬的衝力,打出這種效果也不並奇怪。
且趙昺發現劈砍對於頭面部的攻擊,在相同的力度下也要大於突刺,即使有頭盔保護,也有辦法施加致命傷害。他分析以為因為頭部的骨骼足夠堅硬,且在最外面,突刺在第一步就被擋住了。而劈砍是靠鋒利度殺傷的,人體沒有哪裡能扛得住鋒利的刀刃。
事實上也是如此,趙昺在面對三名敵騎時,他用騎刀可以輕易的將一名敵兵咽喉刺穿,但是卻只能將另一名敵兵的齶骨砸碎。雖然他用的是刀背,可他以為即便是用刃部,也不一定能看透敵騎的盔簾,將其腦袋效下來。不過在混戰中,卻也看到己方士兵身上布滿了刀痕,其中一具士兵屍體的頭部都被砍碎了,對手的戰刀直接從頭頂劈到他的眼睛處;另一個人躺在地上的,刀刃從頭頂直砍到鼻子,他的臉從鼻子處被劈成兩半,腦漿都流了出來,整個腦腔都完全空了。
當然己方的突刺也讓蒙元重騎吃進了突刺的苦頭,在他們進攻的路線上滿是死傷的敵兵,高速衝鋒中的一記突刺,足以給予他們重創,造成致命傷,多一半人都是死於當場。而留在他們四肢上的傷口即便不致命,可大量是失血,也會讓他們失去繼續戰鬥的能力。
在旗鼓相當的情況下,己方仍然傷亡頗重,起碼有三分一的人退出了戰鬥。趙昺分析其實不論突刺也好,劈砍也罷,沒有優劣之分,只有更適合的情境,而己方的傷亡主要還是缺乏實戰經驗所致。
因為在混戰中,人的本能是劈砍。所以當交戰雙方進入白熱化的白刃戰時,人的本能就占了上風,儘管你被教過要用劍尖突刺,但在戰鬥中卻是劈砍向對方;另外就是心理作用,對於軀幹的突刺雖然致命,但是主要傷害是內出血,從外面看並不是太嚴重。但是對於頭面部和軀幹部位的劈砍,即使不致命,累累傷痕也足夠觸目驚心了,這會對心理產生震懾作用,降低士氣。
不過趙昺也有欣喜的發現,就是騎兵裝具中那面不顯眼的小圓盾,在剛剛的戰鬥中大放異彩。這種圓盾比之步兵用的盾牌要小的多,其直徑只有尺半,不使用時可以直接掛在腰間而不影響任何行動。盾整體由鑄造而成,可以輕鬆抵擋敵人刀劍的傷害。中間鑄有一個圓突,使用時只需要握住凸起背後的橫杆,或是用皮條縛在小臂上。
當然由於面積太小,因此是無法有效的抵禦弓箭這樣的遠程武器的,其真正的價值在近身肉搏中方才體現出來。搏鬥時,這種盾的主要目的在於保護手臂,也可以輕鬆地將對方的刀劍向外側頂開,或者用中間的凸起部分向敵人猛撞,尤其是撞臉,就算撞不倒也可以給其重創,趙昺就用圓盾將一名敵兵輕易砸下馬下。稱之為肉搏戰中的戰場伴侶也不為過。
「列陣!」想的雖多,但並沒有多長時間,訓練有素的宋軍片刻間已經整理完畢。此時蒙元敵騎雖然被己方從中沖開了一個缺口,引發了混亂,但後續出城的敵兵迅速填補了空當,稍加整頓又向己方防線撲了上去,而他們己方步軍重新布置的防線尚未能完成。他下令整理陣型,再次向突圍的敵騎發動衝鋒。
「突擊!」在戰旗和軍號的指揮下,宋軍騎兵很快排出以百餘騎為橫隊,縱深六列的寬大陣型,趙昺刀鋒所指,皇旗向所指方向前傾,朝敵突圍的敵騎側後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