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決意(1/2)
趙昺先用一桶水和一頓飯穩住了山地旅的俚兵們,但是看著眼前這個憋屈的要哭小娘子,讓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說重了,其在眾人面前哭哭啼啼的,弄得自己難堪;說輕了,不疼不癢的起不到作用,哪天其又故技重施自己『脅迫』自己,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但是趙昺很快發現自己小人了,李三娘要比自己想像的聰慧、明事理,用賢惠這個詞來形容還比較恰當的。
其實李三娘一見小皇帝現身馬上後悔了,她起初的意思就是想擔任主攻爭口氣。要知道在瓊州雖然與皇家定了親事,但是也導致非議和流言不斷,尤其是組建山地旅後,自己儘管嚴加訓練,但始終未能得到一顯身手的機會,始終處於『被保護』的狀態,和自己一樣被當做花瓶。如今到了復國的關鍵時刻,行朝所有禁軍幾乎全部北調上了戰場,可山地旅依然被閒置,獨守大寧寨。
李三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也可以說由氣生恨。恨自己苦心練兵,而那個賊小子卻從不正眼看自己一眼,更不給自己機會,只是當做可有可無的政治交換。於是向太后上書請求率部出征,為復國盡力,終隨人願,隨赴杭州的援軍來此,可小皇帝見都沒見自己一面,還像過去一樣被當做了預備隊。且幾次請戰都被駁回,情急之下便做出了過激的行為。
不過仍然沒有見到張世傑,反而讓護軍如臨大敵一般將他們圍住。李三娘也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已然觸犯軍規,這種做法如同造反,而這在自帥府軍成立以來更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自己可算是開了軍中先河。但她也就賭上了這口氣,非要討個說法。
可當小皇帝一露面,李三娘就知道已經不是違法軍紀那麼簡單了,此事等於捅破了天,也意識到自己給小皇帝出了到難題,不僅牽扯到皇家的聲譽,還把自己的三千部下都給連累了。而她也清楚當前為入城做準備,全軍正在加強軍紀教育。但當下自己卻做出了這等事情,為了平息事件,其很可能會不惜毀滅他們,藉以震懾全軍,以正軍法。
因為李三娘知道小皇帝一向『狡詐、陰損』,所以懷著戒備心理的她不肯飲用其送來的水,便是擔心水中被下了藥,從而兵不血刃的將他們收拾了。但小皇帝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其先行喝下以表坦蕩,反將一軍弄得自己成了小人。當飯菜送上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小皇帝並無害自己之心,卻是有心幫她解決掉闖下的大禍,說明還念著情義,心中不禁心中一暖。
郎有情妾有意,事情就容易解決了。李三娘主動承認了錯誤,趙昺又以其求戰心切行為失當打掩護,但是卻又不能不罰。可這個時候張世傑一班人好死不死的恰恰回來了,見小陛下要大義滅親趕緊上前求情,最後決定山地旅兩位主官罰俸一年,在攻城中擔任突破城防的任務將功折罪,如若失敗兩罪並罰。而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陛下是即為其開脫了罪名,又滿足了其願望……
次日,陳任翁將女兒悄悄送進內宮,趙昺擔心那個瘋丫頭找麻煩,便將其安排在後園之中,免得撞見議事的臣僚。而此時攻城的準備業已全面鋪開,他設下的疑兵之計讓城中的敵軍開始了調動,城北地形平坦,開闊便於集中兵力,且在元軍進占臨安城時,東北方的艮山門被毀。
艮在五行八卦中為北方的意思,艮山,就是城北之小山。而北宋時徽宗皇帝在汴京修建「艮岳」,南宋取名艮山,其中含有故國之思的含義。加上元軍平定江南後大肆拆城,因而艮山門一直沒有修復,任其廢棄了。當下宋軍圍城,元軍損失慘重不得不借城牆拒敵,但倉促之下也只能簡單修繕,可誰都清楚這種維修是治標不治本,歷來是最容易被損毀的薄弱之地。
當下宋軍偵騎頻繁出現在城北,並以炮兵試射城牆,而東西兩個方向也集結了大批的戰船,只有北城因為山嶺阻礙只發現少量兵力在城北窺探。而水軍無論是從西湖,還是錢塘江攻城都需要再越過十餘丈寬的護城壕是十分困難的,加上要從水門進攻也要先破開數道擋潮的水閘,絕非易事。因此負責城防的元軍輔國上將軍萬戶鄭祐和副萬戶李孛蘭奚據此判斷,一致認為宋軍的主攻方向是北城,其它方向不過是虛張聲勢。
在發現元軍主力集於北城後,主持攻城的張世傑下令加強對北城和西城的侵擾力度,同時將帥帳移到西北方向的松木場下寨,做出以這兩個方向為主攻方向的姿態。而根據這些日子的勘察情況,暗遣兵丁在東城掘挖地道,但是進展並不順利。一個是因為擔心動作太大,擔心敵軍發現;另一個是城基建在山石之上,質地堅硬,挖掘十分困難,幸好這裡地勢高沒有挖出地下水,否則就只能放棄計劃了。
十一月二十日,宋軍已經圍城十多天了,挖倔的兩條地道其中一條遇到堅硬的岩石不得不放棄,而另一條則順利的鑿穿了城基,掘出了一個五丈長,三丈五寬,一丈多高的藥室,填裝進去火藥近五千斤。而城中雖然暫時不缺糧食,但三十餘萬人居於城內,每天消耗的肉菜和燒柴都是海量的,可這些東西都來自於城外,圍城之後便已經斷絕所有來源。
「諸位愛卿,攻城的準備如何了?」每日的小朝會按時召開,趙昺掃視了一眼在座的臣僚問道,今日參會的不僅有以陸秀夫為首的六部大臣,還有以張世傑為首的各部主官。
「稟陛下,臣已經做好接收臨安城的準備,各種物資齊備,只要破城後便能迅速調集入城!」陸秀夫首先出列奏道。
「好,入城之後首先要清除所有偽官,接收城池,安撫民心,尤其是要穩定物價,保證百姓的生活。」趙昺點點頭又囑咐道。
「臣遵旨!」陸秀夫施禮後退回道。
「稟陛下,戶部已經徵收秋稅糧食六十萬石,絲帛十一萬匹,棉布五萬匹,但是由於中統鈔流行於市,以鈔頂抵半數兌換鹽鈔,因而只收取商稅不足百萬貫。」姚良臣稟告道。
「嗯,此事不能著急,我們還需從長計議,以鹽鈔兌換中統鈔先看看效果如何,戶部一定要嚴密觀察,不可出現混亂引發民怨!」趙昺言道。現在江南地區的元廷鈔法其實已經敗壞,雖然強力維持原定的鈔值,但實際上市場上一錠中統鈔不能兌換一貫錢,貶值二十多倍,反之市場上瓊州鹽鈔相當堅挺,而當下為穩定經濟,他只能暫時以鹽鈔代替流通貨幣,以稅銀抵頂中統鈔,至於長期影響還未顯現,只能以觀後效再做調整。
「是,陛下!臣現在只在小範圍內試行,在察明利弊後必即使稟告!」姚良臣回報導。
「稟陛下,接收臨安的官員皆以初步審定,只待陛下御批審核!」陳仲微又出列道,並從袖中取出文卷捧上。
「陳尚書辛苦了,還要多注意身體,不要過度操勞!」趙昺接過遞上的名冊,又叮囑道。陳仲微自隨扈自己出征以來一直是勤勤懇懇,日夜操勞,他真擔心老頭兒頂不住垮掉了。
「臣謝過陛下關心,然臨安收復在即,臣豈敢偷閒!」陳仲微施禮道。
「稟陛下,部署於江浙地區各部及水軍各部冬裝皆發放到位,其他各部由於路途不便,臣已命他們暫時就地籌措。」兵部尚書江璆稟告道,「攻城各部所需的輜重和彈藥已齊備,並交付各部,但是軍器監剛剛恢復生產,彈藥儲備尚顯不足,尤其火槍數量缺口較大。」
「另外新兵訓練營已經利用紹興府舊軍營籌建完畢,現已經徵募新兵三萬入營訓練,不足之數尚在徵募,臣預計在年底便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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