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不無可能(2/2)
而當下真金啟用桑哥再度實施鉤考法,其本意也是為了解決失去江南後產生的財政困難。但桑哥卻是另有打算,他意在藉此打擊漢法派,保證宗族派的利益,如此一來就變了味兒。玉昔帖木兒同樣也懷著這種心思,意圖藉機拉攏河南山東行省的官員,以便鞏固自己的地位,其對策就是發動南侵來延遲,或是破壞朝廷的鉤考。
「韓副使所言,吾仍不敢苟同。」陳任翁卻沒有被說服,反駁道,「敵酋玉昔帖木兒意欲南侵正是以此來避免受鉤考之難,如此也可避免了所謂的缺錢之虞,韓副使所言還是令吾難以信服。」
「陳尚書言之不錯,玉昔帖木兒的對策正是如此來避免山東河南行省的動盪。但世事難料,前時桑哥又有新政出台,修改鈔法、增加課程,使得其所轄行省負擔大增,秋稅幾被耗盡,如此便無力在實施南侵了!」韓振聽了卻難得的笑笑道。
「這……這,吾怎麼未曾聽說呢?」陳任翁有些尷尬地道。
「韓副使所言不假。」這時樞密院機宜司郎中茅湘接言道,「今年端午後,桑哥向真金奏報建議增加課程稅收,鹽引自中統鈔三十貫增加為一錠,茶引自五貫增為十貫,酒醋稅課兩淮增額十萬錠,內地五萬錠,只輸半賦的協濟戶增收全賦。又增征商稅,腹里地區增至二十萬錠,兩淮二十五萬錠。」
「與此同時,又建議改鈔法,稱鈔法虛潰,意頒行新鈔——至元寶鈔,與中統鈔同時通行,但至元鈔一貫文要折合中統鈔五貫文。」
「如此一來,豈不是盡斂天下之財,使得朝野動盪,而如此大事,吾竟全然忽略了。」陳任翁聽罷免有愧色道,而心中已有八分認同了韓振所說。
「陳尚書忙於公務,且這些事情又無關本部事務,可能有所忽略了。」韓振沒有為剛才的爭執記仇,反而為其開脫道。
「為將帥者,不僅要熟知天文地理,觀天下大事,亦要了解事實變遷,缺一者不可!」趙昺嘆口氣道,可此言其實既是提醒眾將,又何嘗不是有自省之意在其中。蒙元政策的變動,事實上他比其他人要先知一步,但並未與當前的戰事聯繫起來,韓振之言也是點醒了自己。
在農業時代,土地是主要的財富來源。在古代情況下,朝廷沒錢了,往往會採用暴力手段對非法侵占土地的人進行嚴厲打擊,當前蒙元侵田是極為猖獗的時代,宗王貴族和地方官員本身已經占有大量土地,但在貪婪的趨勢下,又將手伸向族民和自耕農,甚至軍田。而享有的種種特權,又使他們可以逃避稅賦,最終的後果是有錢的不交錢,負擔全落在貧苦百姓頭上,使得朝廷和百姓的矛盾激化。
另一方面,此番增加課稅,不僅調高了地方繳納的稅額,還將收稅的對象擴大到此前半稅的協濟戶,使得中央財務狀況得到改善,卻是地方財政陷入了困境。而地方屯軍兵丁不僅要繳納稅賦,自身還要承擔出征所需的錢糧、馬匹、兵器,但是稅賦的增加使他們無力承受。
鈔法是關係到一國興亡的重要金融政策,要想修訂都要慎之又慎。而當前蒙元為了解決財政困難,如此輕率的發行新鈔,並強行推廣使用,短時間內確實可以斂取巨額財富,但定然也會造成嚴重的通貨膨脹,使富裕之戶破產,普通百姓陷入絕境。
總的來說,古代社會在財政收入出現問題的時候,往往出現支出過高或者說許多該收的錢沒收上來的情況,這就容易沒錢養軍,導致軍備廢弛,內憂外患一起來。一旦出現這種現象,出兵也就成了妄談,也就沒有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