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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燙手山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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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興九年九月,因吳玠病死,原安撫制置使胡世將由權主管宣撫司職事改為宣撫副使,又因指揮宋軍抵抗金人,導致其聲威日隆,便宜權自『如遇軍事及賞罰等,待報不及,許一面便宜施行』,僅及軍事和官員賞罰,擴大至官吏黜陟,等同於張浚之便宜權。對武將之控制力亦因此提高,由於楊政及吳璘仍必須聽命宣撫使節制,鄭剛中仍能以其職權強迫兩人聽命。

但伴隨著鄭剛中因兼掌財權,招致朝臣攻擊而去職,宋廷因此裁撤宣撫使司,右護軍都統制吳璘因統領吳玠舊部,又因胡世將為分郭浩之權,以吳璘同節制陜西諸路軍馬,逐漸在陝西諸將中居於領導地位。但宋廷對於宣撫使一職除授相當慎重,吳璘雖榮寵已極,但直至紹興三十一年五月,金海陵王南侵,宋廷急需四川發動對金軍反攻,以減輕東南之軍事壓力,才不得不以宣撫使之職授予吳璘,命其率蜀軍北伐。

吳璘雖與其兄吳玠先後以武臣身份出任宣撫使,但觀察兩人之職權,吳玠擁有四川軍權,且對財權有一定影響力,吳璘僅有軍權,雖曾命武人知州,如以阿林哲同知洮州、王宏知蘭州等,但當時是基於宋金戰爭之需要,且宋廷規定『凡文臣執政官為宣撫使,則總領官用申狀受約束,武臣為宣撫使則抗禮平牒焉』,以限制吳璘職權向財權之侵奪,其職權顯然遠不如其兄。

趙昺以為武臣宣撫使之勃興在吳玠為宣撫副使時代,宋廷雖以吳璘為宣撫使,但其職權受宋廷限制,局限於軍權,其後吳挺雖世襲興州都統制,但宋廷始終不以宣撫使要職授之,顯示宋廷對武臣宣撫使忌憚之深。紹興九年六月,吳玠病死,宋廷鑑於其之跋扈,又因其後宣撫副使鄭剛中兼領財權,宋廷認為宣撫使權力過大,進而裁撤宣撫使司。

自吳璘死後十餘年間,宋廷調整宣撫使職權,以其入蜀處置事務,且事畢則罷,任期不定,因此先後以虞允文、王炎、鄭聞、沈夏、程松、吳曦七人為宣撫使或宣撫副使,吳璘、程松、吳曦均因率軍北伐而為宣撫使,孝宗因吳璘病死及策應北伐,以虞允文為宣撫使,先後兩次入蜀。

可見川蜀制置使及都統制均針對軍隊之指揮權而交奏於朝,顯示宋廷以安撫制置使及都統制分領兵權,安撫制置使及制置使可指揮都統制,也說明宋廷不願以一司獨掌軍權,而傾向使兩司抗衡,可交奏於朝,以便於從中控制。

但基於與趙昺面臨的同樣原因——四川距離臨安遙遠,宋廷控制不易。因此必須有一方面大將主持四川防務,吳玠死後,宋廷不得不允許吳璘、吳挺及吳曦世襲興州都統制,因此形成四川吳氏將門。不過宋廷對吳氏將門之態度頗為曖昧,對他們並不放心,一方面以高官厚爵籠絡之,一方面又極力防備其職權過度擴展,遂有一系列裁抑吳氏將門之措施。

宋廷壓制吳氏將門方法有四:在四川設置三位都統制分權、召武將入朝封以高官、以大將之子為質以及利州路的分割。用這些非常之策,在趙昺看來根本上不了台面的方法來加以控制也是被逼的沒招兒了。而另外的措施就是控制財權,來約束坐鎮川蜀的大將。

正是由於四川距離臨安遙遠,其經濟有一定獨立性,對臨安之上供也多因軍興而被截用,導致『四川財賦止供本路之費』,張浚入蜀設置防禦體系後,財權多屬於附屬地位,吳玠在世時便對財權頗多侵奪。而川蜀向來是以天府之國自稱,財稅足以支撐一地所費,加上地形封閉,一旦失控就有割據稱王的可能。

宋廷也是有感於四川財權被侵奪之危險,便於紹興議和後,逐漸將財權獨立,以加強對四川經濟之控制,重命四川上供羅布等,增加貢品外,並讓他們將四川內藏錢帛送交行在。而為打破四川經濟之獨立性,又先後命四川歲撥總制錢一百七十三萬餘緡交左藏庫以供國用。

宋朝君臣是用盡心思來防止川蜀發生激變,但也限制了鎮守川蜀將領對於局勢的掌控,在蒙古人來攻時導致一片混亂,成都城在敵來攻時居然無兵可調,僅糾集起三百衙役前去抵禦,結果可想而知,一座重鎮就這麼被敵輕易得手,不得不退守重慶依靠山水之險來屏護江南。也正是因為如此,川蜀也成了朝中重臣們心中的一根拔不出去刺。

在趙昺看來,幾位宰執和閣臣力主由朝廷遣重臣主持川蜀戰事並無惡意,也是出於維護朝廷利益的角度出發,卻依然沒有跳出權力制衡的禁錮,希望能以此扼制武將割據之心。對此他以為是老幾位說好聽點兒是未雨綢繆,說難聽點兒是多心了,他以為當下的形勢已經不能與彼時相較,尚不具備割據的條件……

「臣以為當從宰執中選一位重臣前往川蜀主持戰事!」沉默良久,應節嚴喝了杯水打破了沉默道。

「噝……遣宰執前往是不是過了!」趙昺聽了吸口涼氣道,「川蜀雖為戰略要地,但歷來朝廷只是以朝臣掛侍郎銜宣撫川蜀,以宰執前往尚無先例啊!」趙昺聽了卻是一驚,心中暗想別不是因為自己逼得太狠,導致老頭兒要親自出征吧!

「陛下,臣以為並不為過。」應節嚴捋捋鬍鬚道,「當下入川作戰是以湖廣制置司所屬為主力,糧草輜重也皆是由其供應。而湖廣置使江鉦原為殿前禁軍都指揮使,後又為同知樞密使,早已位列宰執,以一侍郎前去主持戰事,即便江鉦大度能遵命而行,但其屬下卻難免會心存芥蒂,若是處處擎肘豈不壞了陛下的大計!」

「應知事所慮不錯,若是僅以一部官員主持難免會處處受制,難以展開手腳。此外也難免會讓江鉦多想,另其心生怨恨!」劉黻也點頭道。

「有理!」趙昺坐回案前道。剛剛應節嚴說的還是比較含蓄,而劉黻則直白的多。自己遣一閣臣前往,兩者地位不對等,又難免出現爭執,吃虧的肯定是朝臣一方。而如此也有『以小制大』之嫌,令江鉦心存疑慮,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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