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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沉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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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小兒讀了幾句聖賢書,便來此賣弄?」趙昺的話讓在場的幾個人聽起來萬分刺耳,當下有人出言指責道。

「呵呵,吾自是不如虛谷先生學問精深,能領會聖人之意,可也做不出蒙元來犯,身為一方牧守之臣卻率眾出城三十里相迎之事,聖人便是如此教導先生以報君恩的嗎!」趙昺見是老色鬼方回,撇撇嘴笑著道。

「汝懂得什麼,還敢教訓在下。保境安民乃是一方牧守之責,蒙元強大,兵臨城下,此為保全百姓的不得已之計,也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方回冷笑著言道。

「哦,那虛谷先生之『死封疆』之言只當是狗屁嘍!」趙昺聽罷無名火氣,但想想自己此來的目的,搖搖扇子降降溫道,當然也沒好話了。

「小兒無知,竟口出穢言。入夏則夏,入夷則夷。只要行的是堯舜之道,誰為人主又有何妨……」鄧牧見其被揭了短,頗為尷尬,出言為其出頭道。

「文行先生孟浪了,吾等皆是受聖人教誨,自當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道理,怎能口出妄言!」陳普聽其說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心中也是著惱,怕其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沉聲打斷了其言道。

「君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報之!」鄧牧卻是個人來瘋,越是有人反駁,他越是來勁,轉臉言道,「當今官家重用胥吏、武人,哪裡將士人放在眼中,對我江南士子更是大肆打壓,使得無數飽學之士壯志難酬,行的乃是亡國之道。如今天下誰不知石堂先生大名,卻不能發聲於朝堂之上,反要與賤役為伍,又何必為其發聲!」

「文行何必動肝火,汝已是方外之人,又何必管那興亡之事,這邊飲上兩杯,管他天塌地陷,與吾等何干啊!」這時有一道士裝扮的人將鄧牧拉開,行禮勸道。趙昺剛剛從旁人口中知此人名叫馬臻,於宋亡後遁人道門,隱居西湖之濱,日與遺老接,沉浸於清虛淡泊之中。

「唉,太祖盟誓與士大夫共治天下,而如今卻險些亡於外族,吾等豈能無過,理應自省。」這時張炎卻在旁嘆口氣道。

「若非先帝寵信奸佞之徒,隔絕了納諫之途,又不肯垂衣裳而天下治,否則怎麼能有彼時之禍。而當下天子依然緊握權柄,假武人之手打擊士族,哪裡還有士子的容身之地,與聖王之道愈遠矣。」此時一個中年士子言道,看其裝束像是個落第的舉子。

「不錯,人主就應高拱於上,不參以己意,不間以小人,不維制之以區區之繩約,使其臣無掣肘之患,然後可以責其成功。而當下天子卻把持朝政,聽不得臣僚忠諫之言,一意孤行,至天下百姓於不顧,不肯與蒙元和議,卻鼓吹再起邊釁。」又有士子符和道。

「人君之身端本示儀於上,使天下之人則而效之。而當今天子年少,卻事事躬親,奪宰執之權,又不肯納諫,將天下至於危局之中!」在旁士人也紛紛指責起來。

「汝等……」

「公子,這邊太過呱噪,還是到那邊歇息片刻!」馬端臨見小皇帝說話就知道今天要壞事,他卻被湧上來的士子們擠出了圈外,而今見小皇帝又擺出了要舌戰群儒的架勢,急忙讓兩位隨行的侍衛硬擠出一道縫拉住陛下道。

「真是豈有此理……」趙昺還沒有說完,就被侍衛夾著衝出了人群,但他依然不忿的嚷嚷道。

「公子,出來之時可是答應吾只聽不言的,怎好失言!」馬端臨見小皇帝還是不依不饒,在其耳邊言道。

「唉!」趙昺聽了立刻沒了脾氣,可看到有士子挑釁的目光,還是恨恨地瞪了回去,不過還是嘆口氣坐了回去。

「公子勿要生氣,這些人哪裡明白公子之志,皆是信口妄言,不必理會!」馬端臨連忙給小皇帝換了杯熱茶陪著小心道。而心中卻是忐忑,有些後悔帶陛下前來『長見識』了。心中卻也氣那些人不識真神,真惹惱了這位,少不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他們死了也不打緊,還會牽連到整個士林。

「吾倒不是因為他們言語不敬而惱火,氣的是這些人經歷了亡國之痛,理應靜下心來認真的反思自我,總結經驗教訓,以史為鑑,痛定思痛,以免重蹈覆轍,使得我大宋再度沉淪!」趙昺搖搖頭,面色沉痛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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