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重生宋末之山河動 > 第1056章 沉痛

第1056章 沉痛(1/2)

目錄

趙昺來到這個世界時,除了惶恐,還有失望。在他的印象中宋代是中國科技文化的巔峰時期,而以他所見到的幾座大城,無論是初時的廣州、泉州,還是收復江南之後的臨安城,遍布破敗不堪的老房子和廢墟,其中自然有剛剛經歷兵火之故,可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沒落。

以趙昺的眼光看,那些建築雖然不失高大、雄偉,甚至依舊富麗堂皇,可是在他這個缺乏審美的理科生眼裡都沒有藝術概念,沒有藝術品位和美感。這折射出大宋無論是在物質上和精神上久已停滯不前,對藝術的追求已然喪失,也變得毫不重要。而原材料價格高低和加工難易程度才是決定工藝品價值的要素。

從這些情形中,也可從側面反映出工匠的素質,趙昺想想也就釋然,那些沒讀什麼書的工匠,從事如此「賤業」,只可能因循守舊,按照祖師爺傳下來的樣子依葫蘆畫瓢,不但工藝技術上難以有進步,審美趣味更不可能有多高水平,只能在材料和繁複的程度上做文章,以求賣個好價錢。

所以在趙昺眼裡這幅人人稱讚的畫作,雖然技法嫻熟,色調鮮明,可仍然帶著衰敗之氣。作者依然沉浸在對過去輝煌的懷念,卻沒有能夠衝破固有的執念,沒有反思和創新。在加上一幫附和者的稱讚,他更覺陳腐之氣盈院,處處瀰漫著腐朽的味道。

俗話說世事難料,但趙昺覺得形成今日局面也是有例可循的。在前世他記的有位叫『滅霸』的威漫英雄,其秉持著中『資源有限,無法支持人口擴張』的觀念不斷挑起戰爭。他覺得這種觀點在大宋似乎也得以驗證,人口不斷突破歷史紀錄,全社會的生產效率和發展水平反而不斷降低,技術發展陷入停滯,工藝難以得到創新。

現代學者在社會文明的發展上有個基本的共識,就是一個社會分工是否精細、文化藝術是否發達、工藝品是否精良,這些指標其實都直接取決於一個基礎性指標:一個社會有多大比例的成員能脫離生存必須品的生產,專注於其他技藝的發展,簡言之,一個社會的剩餘率越高,文明就越繁榮。

毫無疑問,一個社會的勞動生產率越高,全社會的剩餘率也越高;而勞動生產率來自技術進步,自然,技術進步就會帶來全社會剩餘率的提高。這個觀點會有什麼問題嗎?

有人給出了不同的觀點,他們認為技術進步確實可在短期內提高勞動生產率,但人口增長很快又會將勞動生產率拉下來,結果只是增加了人口,只須幾代或十幾代人就回到起點。結論就是在傳統社會,除非技術進步連續湧現,或永遠存在可供拓墾的新土地,從長期來看,技術進步並不會持續提高剩餘率,所以文明並不會一直朝著繁榮的方向發展。

趙昺覺得兩種觀點是各有千秋。城市的出現和發展是評價一個時期社會繁榮的標準之一,脫離食物生產的人通常都生活在城市,所以,城市化率是個直觀反映文明繁榮程度的指標。我們皆知進入現代化之前,多數傳統農業社會的城市化率都很低,並以為這個比例是常態。

而人口的增長同樣被視為社會繁榮的指標。有學者認為除非有災難性事件發生,文明總是趨向於進步,而大規模消滅人口的戰亂、瘟疫和饑荒總是降低文明水平。

趙昺以為在宋朝卻並不適用,在中國歷史中不難發現一個現象,無論是文化上的藝術和思想觀念、器物層面的工藝和技術,還是組織模式和制度要素,最重要的源頭,大都出現在兩宋、南北朝和更早的先秦。而這幾個歷史時段對應的都是人口壓力相對較鬆弛的階段。

宋代的產業生態很像工業革命前夕的英格蘭,其核心特徵是廣泛採用非人力能源和勞動節省型機械,水力作坊遍地開花,包括大型水力紡車。但是而宋朝在經歷了靖康之亂後,朝廷南渡江南,隨著政治中心的南移和戰亂的影響,人口大量南遷,江南的人口暴增,社會繁榮卻沒有得到持續的發展和繁榮。

其中原因,趙昺以為從現實考慮,江南在宋朝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開發,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土地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開發,而南渡後人口的增加使得土地利用率基本上飽和,軍事上的失利又使他們無法通過戰爭獲得新的土地。從政治上考慮,當傳統社會人口增長到逼近極限時,必引發大規模戰亂,但統治者不可能有意建立一套有效壓低人口的制度,以避免這種周期性的人口增長和消滅。

不過巨大的人口壓力下,統制階級會自然演進出一套這樣的制度,使得中國的生產技術和組織方式,不再朝著節省人力的方向發展,而是向可以讓更多人『餬口』的方向發展,畢竟勞動力比高效率的機械要便宜得多。如此鐵鎝鋤頭代替了耕牛,推磨的水力換成了人力,紡織業變成家庭副業式的生產。

趙昺的經歷也恰恰驗證了這一點。當他前往瓊州時,那裡尚是荒蕪之地,人口稀少,處於難以自給的狀態,這就需要以機械來填補人力的不足,藉以提高生產力。而這也便是他能夠得到臣屬們的默認和支持,任由自己『胡鬧』,發揮他的所長,卻沒有過於干涉。

但是收復江南之後,形勢已然改變。江南地區雖然也經歷了蒙元南侵,不過這個過程十分短暫,加上蒙元政策的改變,江南人口損失相對來說較少,並不足以改變土地供給不足的現狀。反而是蒙元的侵占及北方人口的南遷導致土地兼併更為嚴重,稀缺性並沒有緩解。

如此情況下,科技的發展就變的不是那麼迫切,加上固有的思維作祟,從而導致趙昺推行技術創新變得消極,甚至反對。那麼他設立科學院,培養科技人才和工匠隊伍的計劃自然受阻,覺得沒有必要去再花費錢財和精力去做這些事情。

趙昺卻是不這樣以為。一方面,土地不能增加,那麼田稅的收入基本也無增收的可能,而妄加稅賦則會導致百姓負擔增加,民心不穩;另一方面,失去土地的農民增加,導致他們成為流民,而人口流向城市求生成為必然,這同樣是導致社會不穩定的因素。

所以趙昺的策略是通過發展工商業吸收失地的流民,將這些人的身份轉換為產業工人,生產出更多的產品。而這些產品正可通過外貿銷售出去,獲得更多的剩餘價值,朝廷則可以此增加更多的賦稅。國家有錢了,軍事裝備得以更新,如此則有能力完成自己的統一大業。

此外,趙昺知道中國的製造業水平開始提升,那還是英法聯軍燒了圓明園、開明官員開啟「洋務運動」以後的事了。在清末年廢除科舉,引進西方近現代學制,包括興辦許多近現代的職業學校和大學裡開設工科院系。許多年輕人進入採礦、紡織、冶煉、機器製造的學校和專業,「中國製造」才慢慢地告別古代那種少有創新、單憑經驗的重複勞動,有了真正意義上質的飛躍。而正是這些頑冥不化的守舊勢力,使得趙昺的計劃難以實施,如何讓他不怒……

「哪裡來的小兒讀了幾句聖賢書,便來此賣弄?」趙昺的話讓在場的幾個人聽起來萬分刺耳,當下有人出言指責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