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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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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地處偏僻,有不知諸位前來,招待不周還請勿怪!」寒暄幾句後,趙昺坐下言道。

「陛下勿要自責,吾等初到瓊州便聞知陛下甚是節儉,一日三餐簡單之極,外出巡視用飯連隨從都是陛下自行支付,從不動用公帑。」馬廷鸞擺手道。

「是啊,吾等每至一處軍民皆贊陛下聖明,也未想到短短三年的時間,陛下便將這荒蠻之地治理的如此繁榮,俚漢能和諧相處,百姓皆安居樂業,這乃是大宋百年未盡之功啊!」胡三省接著言道。

「這哪裡是朕的功勞,此皆是眾臣效力,將士效命之故!」趙昺擺擺手道,他到了這個時代算是知道了,說話都要留上幾分,否則便會說你狂妄自大,不知禮法,所以時刻要夾著尾巴做人。

「陛下過謙了,在下早就聽聞當初正是陛下力主經營瓊州,才使得行朝有一立足之地得以延續國脈!」王應麟言道。

「朕對不起列祖列宗,無力收復江南,只能偏安這一隅之地,實在是慚愧的很!」趙昺神色黯然地道。

「陛下切勿自責,國事衰敗、江山淪喪皆是奸佞弄權所致,乃是吾等之過!」馬廷鸞急忙道。事情明擺著,小皇帝才幾歲,登基更是才年余,這帳如何也記不到其身上,反倒是自己身居相位輔政不力,任奸佞橫行朝堂。

「往事已矣,如今行朝在陛下的主持下政治清明,上下一心,定能重歸江南,復我燕雲!」鄧文原言道。

「這也是朕之所願,還需諸君傾力協助!」趙昺言道。

「聖上有命,敢不遵從!」眾人齊齊施禮道。

「好,朕在此謝過諸君了!」趙昺也起身回禮道。

「陛下,此次妖僧以邪術蠱惑百姓,騙取錢財,不知要如何處置?」眾人重新落座後,王應麟問道。

「哦,此事朕不打算追究!」趙昺笑笑道。他知道正題到了,他考察人家的同時,人家也在觀察他,這是在試探自己處理政務的能力。

「陛下,在下在瓊州各處皆聽聞陛下執法甚嚴,懲治不法向不容情,為何要輕易放過妖僧?」小皇帝話一出口,眾人都是一驚,熊禾極為不解地先問道。

「當然自有朕的道理!」趙昺言道,「其一,此僧人在手段得逞後,必然早已毀滅了證據,即使我們予以揭穿,可諸位以為百姓會相信你,還是更相信那僧人呢?其二……」

「陛下,在下以為即便無法查到實據,但也需予以懲罰,至於百姓只要予以教化,相信也會支持朝廷的。」熊禾不等小皇帝說完,便插嘴道。

「呵呵,俗話說捉姦拿雙,捉賊拿髒。而石佛乃是在百姓眾目睽睽之下升出地面的,可你前去查辦只是空口白牙,如何取信於民?強行緝拿僧人只怕還會引發村民與朝廷的對立,甚至衝突!」趙昺笑笑又道,「但朕話未說完,勿軒先生便插言,似乎也不合禮法吧?」

「在下施禮了,請陛下責罰!」熊禾立刻意識到唐突了,自己面對的雖是個孩子,可其卻是一國之君,連忙起身施禮道。

「責罰倒是不必了,也非不可對朕所言持有異議,但是總得讓朕講話說完吧!」趙昺壓壓手讓熊禾坐下道。他如此做並非想打破這和諧的局面,而是要眾人明白皇帝雖小,可威嚴也是不容侵犯的,不容他人隨意指手畫腳的,目的卻非想整治哪個。

「諸君還請自重,自然會留給大家機會說話的!」鄧光薦也起身道。他身為帝師自然有維護小皇帝尊嚴之責的,自然也不能任他們『欺辱』的,不過他也暗自佩服小皇帝大有長進,當初小皇帝給自己的下馬威要厲害的多,將他氣得也是半死。

「陛下請盡言!」馬廷鸞起身施禮,同時冷冷的看了熊禾一眼道。他在官場多年,自然十分清楚打斷陛下發言絕非失禮那麼簡單,若是在朝堂之上不但要被巡殿御史彈劾,甚至會以欺君之罪趕出朝堂的。這熊禾不知天高地厚不但禍及自身,還會殃及眾人的,幸虧陛下大度並未追究。

「其二,這些移民千里迢迢遷到瓊州,官府可以給他們錢糧、土地,可其難免會有不如意,便思念家鄉、親人。而這僧人在此建寺,手段雖不光彩,卻也能讓百姓獲得寄託和慰藉,使他們能安心留在瓊州。只要其以後沒有作奸犯科之舉,我們又何必追究。而說實話朕心裡有些佩服這和尚,其為弘揚佛法,不惜來到這荒蠻之地,又只憑一個小把戲便建起了寺廟,吸引了無數信眾。其手段之高常人不及啊!」趙昺笑笑道。

「陛下所言不虛,這和尚手段雖惡劣,卻也達成了目的,並使百姓信有所歸,教人向善。相比之下善要大於惡,如此處置並無不妥!」王應麟聽罷點點頭道。

「陛下能審時度勢妥善處理此事,實乃百姓之幸,若是強行揭穿定然引發百姓不滿,還會質疑朝廷胡亂作為!」馬廷鸞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知道對於說教百姓並非都能接受,但是『親眼』見到佛像平地而生便會認為此是一片祥瑞誕生之地,自然會給自己帶來幸福,當然也就安心在此。而若予以揭穿,雖然讓百姓明白了這是一個騙局,可也立刻讓他們的幸福感消失殆盡。

「碧悟先生,聖人曾言:子不語怪力亂神。若是任妖僧謠言惑眾,迷惑人心,豈不有違聖人之意?」熊禾卻皺皺眉言道。不過他這次學聰明了,並沒直接針對皇帝,而是反問馬廷鸞。

「這……聖人雖如此,卻也不能一言蔽之,當下民智未開豈能強求,待加以教化自然便明白了。」馬廷鸞愣了下言道。

「此言未必吧?聖人也是人,卻非不信鬼神!」趙昺如何看不出其針對的乃是自己,笑笑言道。

「這……陛下又從而談起呢?」熊禾深受朱熹學說影響,視其為孔子之二,認為其著述繼往聖絕學,可開萬世太平,可畢竟還是排在孔子其後的。當下陛下卻質疑其所言,當然叔可忍嬸不可忍了,立刻反問道。

「朕記的《論語·述而》曾有載: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誄曰:禱爾於上下神祗。子曰:丘之禱久矣。」趙昺背誦了一段論語道。而這段話的意思就是說孔子在生病的時候估計是太難受了,曾經向神祈禱,親愛的神啊,快讓我的病好了吧,求求你啦!

「……」眾人聽了立刻都不吭聲了,可覺得陛下如此辯解又好像不大妥當,卻又一時無從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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