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危機不斷(1/2)
趙昺琢磨了會兒心中是不住的苦笑,當年他到了瓊州後大力對俚族進行了整頓,其實也是利用各部族之間的矛盾和自己日益強大武力的威懾,甚至犧牲了自己的婚姻,不惜與俚族聯姻,才得以在過去所謂的羈縻區實現了所謂的熟俚『改土歸流』。
不過即使如此,趙昺在瓊州歷時十年,朝廷的勢力也未能完全覆蓋全島,在遠離驛道和州縣的那些深山中仍有生俚存在,好在他們的數量很少,已經不足以對自己構成威脅,若是再經過一段時間的開發,雙方交流的頻繁也許能夠實現統一全島的願望。
趙昺有過教訓,也有了些經驗,他在想為何遲至明清,歷史跨越二千年,西南地區為何還會有如此大面積的地域未曾受到中原王朝的管轄,並且仍然難以控制?而是長久以來通過羈縻制度,對這些地區實行極為鬆散的控制,卻從未實行過完整意義上的統治。
想了一大會兒,趙昺猛然醒悟,無論是生俚,還是熟俚,其實他們才是真正的主人,面對大量遷徙而來的屯田、拓荒,侵占耕地的漢人客戶,以及對俚民的財富不斷的攫取和盤剝不斷加重的官府,當然不會歡迎。以己度人,對入侵的蒙元自己不也是一直在抗爭,要將他們趕出去。同樣俚民們亦是以『逐客民,還故地』作為反抗官府,抵禦漢人入侵的口號。
如此答案便呼之欲出了,任誰對擅自闖進自己家的人也不會高興,而這些外人還不拿自己當外人,不僅賴著不走,還要掠奪自己的財富、土地,那麼反抗就是必然的。千百年來,這種觀念已經在俚民心中紮下了根,且根深蒂固,想在短時間內讓他們改變思想幾乎是不可能的。而靠征伐也只能管得了一時,還需要動用大量的兵力和耗費巨額的財力。
前時趙昺之所以在大好形勢下兵至欽州一線便止步,就是不想捲入與俚人的爭鬥中,拖入無休止的平叛之中,只是通過刺殺雲南王製造動亂,以此阻止蒙元從側翼威脅自己的安全。而這樣做,他也是有畏難心理在其中,不相信自己能夠解決這個千百年來的難題。
但是經應節嚴這麼一提,事情已然到了不得不解決的地步,使得趙昺頭疼不已。做,困難是明擺著的;不做,俚區仍將成為蒙元進攻大宋的橋頭堡,始終是他的心頭之患。可貿然進入即便能占領俚區,挺進到大理地界,在沒有相應的政策下,也是難以站住腳的,且虛耗的錢糧絕不是小數目,還會將兵力拖在那裡。
應節嚴也看出小皇帝的猶豫,也知道西征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其若是當下應了,反倒是不符合其做事的風格,便又轉換了話題。明日便是年後開衙解印的日子,照例是要召開大朝會,確定開年大事,布置工作,兩人先行通了個氣,而臨安府那邊也先要打個招呼。
師徒兩個說著話便已經到了正午,應節嚴告退。出宮後他便乘轎轉向許國公府,告知這邊的事情業已敲定,一者讓其放心,遵諾而行;另外表面功夫也是做的,趕緊上請罪的奏表,向皇帝承認錯誤,自請處罰。如此一來,大家臉上都好看,畢竟大家以後還得做親戚……
趙昺用了午膳後,沒有午睡而是留在書房準備明日朝會的事情,其實他也清楚在這種大朝會上也沒有什麼好說的,還需與宰執們集議之後,再經過堂議,待有了結果兩省再上報給自己,經過御批後下詔執行。但是腹稿還是要有的,眼下除了即將舉行的省事和殿試,還有官員的調動、任命及當前如何破解蒙元可能發起的攻勢。
次日大朝會上,趙昺首先任命江璆和王應麟為參知政事。由陳任翁接任兵部尚書,接詔後即刻入京履職;以樞密院僉事劉師勇接任長江水軍防禦使,調江西兵馬總管韓振為樞密院同知;同時升熊禾為禮部侍郎。聖旨一下,百官有的詫異,有的欣喜,但是大家都看出天要變了。江家兩人一個入相,一個在府,用不了多久將再現昔日輝煌;而陳家女兒為貴妃,一門出了兩個尚書,儼然已是朝中新貴。
緊接著臨安府知府蔡完義啟奏,咸平侯一案已經審理完畢,其攔截聖駕、口出不敬之語,皆是因其家管教不嚴,結交不慎,以致行為狂妄,並無人指使。但究其罪行,按律當斬,請旨執行。隨後自有官員出面求情,稱咸平侯之父力戰殉國,念其父功,請求寬赦。而許國公也趕緊上奏自請降罪。
趙昺裝模作樣的訓斥一番,發些『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的陳詞濫調後,還是請百官所請,赦其死罪,但活罪難逃,削去爵位,刺配五百里;而吳家身為皇親國戚,亦有管束不嚴之罪,親族有爵者皆降一等,入仕者回鄉思過。念吳家世代忠良,許國公又承認錯誤,責令其閉門思過。
隨後禮部尚書徐宗仁上奏春闈在即,奏請皇帝欽定日期及考官。省試的主考官叫做總裁,由一品大員擔任,副總裁三人,也要一、二品大員擔任,且均需進士出身。另外設同考官十八人,皆由進士出身的司官擔任。此外還有兩名監考官,亦由一、二品官員擔任,其餘尚有諸多的事務官員。
趙昺隨即下旨以應節嚴為主考,劉黻、徐宗仁和鄧文原為副主考,其他一應官員待議後再行任命。省事定於二月二十日開科,殿試於出榜後十日舉行。而武科定在三月十五日舉行,為國選拔文武之才。又命工部整修考院,加蓋棚舍,並調親衛旅三團警衛考場,協助禮部糾察不法。
接著樞密使張世傑啟奏,近日機宜司報告蒙元高麗水軍有南調跡象,而駐於淮西的蒙軍也在砍伐樹木,製造巨筏,似有南侵之意,提議早作準備。戶部尚書陳則翁則上奏,如今國家暫時以鹽鈔代錢,卻又是金銀與銅錢、鐵錢並行,導致各地幣值不一,已有混亂之相,還要早些統一幣值。其他官員也就各自情況分別上奏,以求聖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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