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能咋地(2/2)
「陛下,陳普既然以忠君標榜,自當為國為君效力,其若拒絕徵辟,則是徒具其名的偽君子。臣願前去一試,勸其歸朝效力!」徐宗仁施禮道。
「好吧,但是不要強迫和誘惑,也不要許下什麼諾言。」趙昺沉吟片刻言道。
「是,臣遵諭!」徐宗仁再施禮道。
這個插曲之後,眾人對三榜的排名又討論了一番,其實三榜之中甲榜最重,甲榜之中前三最重。現下已經遴選完畢,應節嚴等三人也再沒有更多的異議,基本上便敲定了各榜人選和人數。其中甲榜計二十人,乙榜一百四十二人,余者為丙榜。
榜單一出,當然也有人頗有微詞,三榜之中報考的吏員有五十餘人之多,他們自此擺脫了一輩子為吏的命運;此外瓊州舉子雖然沒有出現在甲榜之中,但是其餘兩榜合計也有三十人之多,這可以說是瓊州破紀錄的成績。
對於這種『意外』,有些落榜的舉子自然不滿,質疑其中有弊,稱考官偏私。想想江南已經十餘年未開科,積累眾多的士子,結果卻不盡人意,使自己失去了晉身的機會,他們當然覺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因此準備集體上書,要求查清弊案,嚴懲涉事官員。
正當群情洶洶,欲要爆發之際,小皇帝在瓊台宴上的一番話頃刻讓他們沒了脾氣。據經歷者稱,陛下對士子們質疑舞弊之說專門予以澄清,言:吏員身處底層,不僅收入微薄,且要承擔最重的工作,也因而最為熟悉國家法度和處理各種公務的程序。而這種人正是國家所需的人才,而非只會背誦聖人之言,不通公務的書呆子。
對於錄取的瓊州士子超額,那也是瓊州百姓們應得的。在朝廷最為危險的時刻,他們與皇帝共患難,可謂休戚與共。為保衛朝廷,重建大宋做出了重大貢獻,並為收復江南付出了巨大的犧牲。而那些叫嚷不公之人,又在國家危難之時做了些什麼?他們苟安於蒙元的淫威之下,卻不思抗元復國,此時有何面目來談公平。
再說朝廷在瓊州十年,建學施教,又有眾多名家大儒的執教,即便是荒蠻之地也能培養出無數棟樑之才,錄取二十餘人不是多了,而是太少了。那些忠勇之士的子弟,忠君愛國的士子理應優先入選,他們比之那些只會哀嘆不公的可憐蟲要強之百倍。
若是再聽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皇帝這是表明了他的立場和態度,如此做就是他授意的,其就是主謀。而且態度也很強硬,朕就這麼做了,就是偏心了,你能怎麼樣?要怪也只能怪你們膽小怯懦,屈從於蒙元的淫威,沒有早日投奔朝廷,又沒有本事,如今也怪不得誰!
平息了質疑聲後,趙昺依照瓊州舊例,甲榜之人直接授官,卻只從八品起授,就是三鼎甲的狀元韓信同也只是七品,到禮部任員外郎;榜眼林青卻去了吏部,擔任從六品的案頭;而探花鄭思肖則去了御史台,做了個巡殿御史。其餘人等則多授八品,分赴臨安府或朝廷各部自初級官員做起。其餘兩榜人員則入太學帶薪學習,但是能不能真正出仕做官,還要看他們的學習成績,一旦不合格則面臨著重回原點的境地。
皇帝如此可謂讓人感慨。社會上從庶民百姓到達官顯貴,無一不堅定地認為:「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黃金屋。」讀書的直接功利目的就是入仕。自孔老夫子起,「學而優則仕」成了亘古不變的知識分子的奮鬥之路。因而苦讀寒窗數十年,為的就是金榜題名,為的就是以文入仕,為的就是躋身宦臣,光宗耀祖。
狀元及第,不但是天下讀書人的畢生追求,而且在百姓心目中也具有「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仰頭看」的巨大殊榮。一旦殿試第一,馬上就由吏部考試任其官位,或翰林院修撰,或著作郎、秘書郎,或掌修國史,或做天子侍講,從此也就步入了仕途,開始了宦海沉浮榮辱的漫漫人生。但現在他們發現天變了,即便成為狀元也不一定仕途就是一片光明。
而趙昺卻不這麼想,他作為後世來人,對於狀元並不十分感冒,別說歷史上的七百多名狀元,即便是現代社會年年出現的狀元們,又有多少人在步入社會後能夠成就一番事業。古代的狀元們以文得名,可在文學藝術上有較高成就者同樣了無幾人,很少有人步入大家之列。他們身為狀元,詩賦詞文,無所不通,亦有詩書傳世,有的甚至著作等身者。
所以從狀元整體來說,卻是名不符實的,其中的大多數虛有其表,相當平庸,其中的絕大多數人自高中之後,從此潛心仕途,無意文字,熱衷於官場得意,專注於富貴得失,已經無心無力對文學藝術加以執著探索,他們多文績平平,難傳千秋。形成了一種狀元難入大家之列,而大家又很難高中狀元的怪象。
如此懸殊的比例,足以證明科舉考試可以選拔人才的說法,在趙昺看來是不大靠譜的。別看狀元一登龍門,則聲價十倍,可謂是人中之龍、天之驕子,其榮耀、其顯赫、其尊貴,簡直登峰造極。可即便文章做得好,考試也未必能把一個人的學識水平測驗出來,未必能做好官。
而那些靠背古書扒古書考出來的官員們,多是被洗了腦,沒有思想的機器人,他們對世界的認識也不過那些聖人之語,可要成為大人物必須要有對世界有清醒的認識才行。更何況絕大數人中了狀元之後,也就掉進了榮華富貴的陷井,並且為此在官場上爭名奪利。這也是絕大多數曠世奇才被科考拒之門外的緣由。所以趙昺以為還是得以觀後效,而不能一考定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