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難以忍受(1/2)
說起來趙昺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對城市的了解還真不多。他進入的第一個大城市是廣州,但那時候敵我雙方相互易手已經多次,經歷了兵亂後不用過多想想就知道是個什麼樣子;第二個大城便是泉州,不過也是經過月余的戰鬥才打下來的,也已經是百孔千瘡了。
瓊州府城算是趙昺居住時間最長的城市了,若是算的上城市的話。可他入城後對瓊州城進行了大規模的改造,完善了城市設施,並對居民進行了『愛國衛生教育』,且人口也要少的多,一直沒有發生過大面積污染的現象,連皇宮都充斥著臭氣。
待進入臨安城後,說實話趙昺活動的區域極為有限,至今也未能走遍每個角落,再者說他要出門臨安府都要組織人大掃除,呈現在眼前的是繁華、整潔的一面,因而難以看到骯髒、齷齪的另一面。而前世受到影視劇的影響,總是想當然的以為一定就是和電影城裡一樣乾淨而又整潔。而與之相對的,許多美劇,以及國內很多關於歐洲中世紀的段子,都將中世紀的歐洲城市渲染的污穢不堪。
據說在啟蒙時代之前,歐洲城市中的一個突出的景象和特徵,就是滿街的糞便。一位十七世紀的古董商人曾經記錄了查理二世及其王室成員在牛津度假所留下的遺蹟:「雖然他們看上去衣冠齊整、快樂,但他們非常無禮和粗魯。在他們離開時,所有的地方,煙囪里、書房裡、臥室里、地窖里,到處都是糞便。」
在十八世紀之前,每天將糞便直接從窗戶拋棄在大街上,是歐洲大多數城市的社會習慣。從古羅馬留傳下來的公共浴室時代全民洗澡的輝煌不復存在,而骯髒的軀體被看作更能接近上帝。聖亞伯拉罕五十年不洗臉,不洗腳。聖西蒙任蠕蟲在他潰爛的傷口上拱動而從不清洗,聖尤拂拉西亞進了一座女修道院,裡面有百多個修女,她們從不洗澡。
在中世紀修道院甚至只准許修士一年洗兩次澡,聖伯努瓦修道院的院規規定,即使病人的病情需要入浴,審查手續也非常嚴格,尤其是對身體強壯和「年輕」修士更為嚴格。不洗澡成了聖潔的象徵。人們會毫不猶豫地把那些有足夠勇氣不洗澡的人冊封為聖人。連大都會巴黎和倫敦也不例外,在街上走同樣要小心從天而降的糞便,人們不得不以香水撲粉來掩蓋身體上的臭味。
而在『公知』們的宣傳下,趙昺一直以為中國古代如他們所說。由於我國自古以來重視農業追肥,將糞便視作貴重的農業肥料而倍加珍惜。從唐代開始糞便就是商品,也有人以剔糞為業,家財巨萬。至水稻種植業發達的明清時期,南方城鎮的糞便往往會成為搶手貨。古代城市排水有溝渠排水,直接排入江河,滲井,並有專人管理。絕對不會發生糞便從天而降,污水遍地的情況發生。
在這次宮中水源發生污染事件後,趙昺才意識到沒有體會就沒有發言權這句話包含的深意。他多方查詢和走訪之後,才知道蔡完義匯報的情況只是整個衛生情況的冰山一角,實際上已經不是嚴重,而是十分嚴重,時刻有爆發公共衛生危機的情況發生。
早在唐代世界最大的城市長安就已經存在污染的問題了。由於城鎮急速擴張,人口激增,與排水相關的傳染病問題日漸突出。滲井,是講污水直接排入地下,也會對百姓的健康產生重大影響。而溝渠有明溝暗溝,不過由於明溝,長安城的蚊蠅比較多,以致驅趕都不及。
除此之外,由於長安的地形問題,還面臨著一個與現代同樣嚴重的問題——內澇。城內很多民宅、倉庫,多是泥土夯成,因此有時一場嚴重的內澇,甚至足以將整個長安城癱瘓。此外城市道路也並非都是磚石鋪就,頻發的內澇,足以將道路變成『水泥路』,使得長安城內甚至出現了專門幫人背負行李,過城中那些大大小小水坑的職業。而給這些人帶來就業機會的同時,內澇也給長安城帶來了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瘟疫。
有人會說,這不可能,古代早在秦漢時期就知道鋪下水道了,且許多排水工程到現代還在發揮著作用,而長安作為六朝古都絕不會出現內澇的情況。但事實是隋朝開皇二年,隋文帝命宇文愷修建大興城,九個月就修築完成。但是皇帝給的工期太短,在營造大興城下水道的時候,宇文愷為了節省工程量和時間,並未將鋪設的地下管道連接在一起,而是留了許多未連通的豎管,任由導出的污水自由排放。
而唐長安城就是在隋大興城的基礎上修建的,過了三百多年,朱溫入主長安,劫持唐昭宗入洛陽,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長安水苦」,對於這樣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來說,長安的地下水源,已經在三百多年的糞便尿液不間斷排放中,受到了污染,變得鹽滷化,不再適合大規模人群居住了。也因此,從此以後,長安再也沒有成為華夏歷史上王朝的首都,地下水源的污染或許就是統治者們在選定都城時的一個考慮因素吧。
既然唐朝這麼遭,那麼宋朝有所緩解嗎?遺憾的是,答案是否定,甚至因為宋代商業的急速發展,使得城市衛生問題進一步惡化。兩宋最大的衛生問題,其實還要屬城市河流的污染。對於當時的中國城市來說,河流可謂是真正的命脈,它不僅提供了城市生活的飲用水,同時河流漕運,也是維繫著城市運作的重要通道。
趙昺在翻越了一些前人的筆記後,覺得連茶也喝不下去了。他看到城市河流的畫風是:兩岸居民,節次跨河造棚,污穢窒塞如溝渠。且僅僅是像河中傾倒生活垃圾還不算,有時民間因有死人之家,無力買地埋葬,便直接將一些屍體拋入河中。如果說河流不乾淨,那麼井水其實更糟,因為當時很多走投無路之人……可見誰都無法確保,你喝的井水,裡面是不是泡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在一篇雜記中趙昺還看到這樣的記載,說起來時間還不太長,就是臨安城陷前的事情,曰:人家掃除之物,悉傾於門外,灶燼爐灰,瓷碎瓦屑,堆積如山,街道高於屋者至有丈余,人們則循級而下,如落坑谷;糞穢盈路,京師尤甚,白日掀裸,不避官長,體統褻越,小人相習而暗消敬憚之心。
這句話的意思是各家都把自家的垃圾廢物堆在門外,之時街道上垃圾推擠如山,人在上面走就像從山上下來一般。很多老百姓公然在街上大小便,顯然已經超出了這位記錄者的承受力。除了大小便之外,街道內還布滿了人們日常的垃圾和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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