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究其根源(2/2)
在南渡之初的時候,因為高宗趙構身邊的軍隊有限,又面臨金軍南下的侵襲,因此不得不注意安撫和招徠這些歸正人作為基層軍隊的補充。而北人多屬武人,沙場宿將,志在恢復自己的家園,自然是主戰;而出身自經濟發達、社會繁榮背景的南方人,經由科舉入仕,多著眼於穩定江南政局,對戰爭並無勝算,贊成偏安、堅持一力主和。
在趙昺看來,正是南北人自身考量的不同,便有了有不同的立場與觀點,由此而衍生出對生存與發展、現實與理想、偏安與恢復等不同的看法。而認知差異和南北地域問題及文武問題糾結在一起,又對政治環境產生了影響。而南北人對政治環境、宋金、宋蒙關係既種使得問題更為複雜。
宋廷遷都臨安也是更有利於老家是福建路、浙西路、浙東路的士大夫,於是南人主政北人主軍的局面逐步固定下來。尤其在重文輕武的國策下,由科舉入仕的南方文人占優勢之政治環境中,對從北方來的人而言,自然築起一道智力防波堤,用人取捨之間,南北便有親疏內外的不同,就容易產生政治生態失衡的現象,形成政爭,為他們日後的混戰埋下了隱患。
為了小朝廷的生存和發展,也為了爭奪政治利益,和戰問題就不單單是政見之爭,更上升為人事恩怨和所謂的南北人問題,而經濟上南強北弱,政治上南方人掌握了南宋政壇,北方人大多流離失所且多為武將。所以你看在北宋時的北人和南人在軍事與政治所居的地位差異明顯,因此南宋時代形成北人主軍、南人主政的政治形態。
從南宋開國以來,幾次重大的事件,岳飛之死、苗傅、劉正彥、酈瓊之叛及曲端的被殺,孟珙的抑鬱而終,固然各有不同的原因,然而南北地域情結似乎也有相當的關聯性。趙昺只看岳飛的出身和經歷,便知對北人的招撫正是觸動了南人大臣和皇帝的心結,招降納叛往往是地方圖謀不軌的先兆,都毫無例外地涉及到南人主將、文官和北人武將的錯綜複雜的矛盾。
南渡之初,宋廷隨時面臨著滅亡,可以說正是用人之際。對歸正人,南宋除發放賑濟錢糧,分配土地、耕牛、種子進行安置外,將男丁收入軍中更是安置歸正人的常規做法。趙昺最為崇拜的岳家軍,他們之所以能讓金軍聞風喪膽,很大程度上是離不開北方歸正人的不斷加入和後方策應的,其隊伍中的猛將牛皋、董先都是歸正人,甚至在宋金開始和議時,岳飛仍派人持蠟丸、賞金到北方招誘中原好漢。
然而正是基於對岳飛等武將的猜忌,朝臣和趙構對北人來歸的也逐步加強了警惕。特別是在『紹興和議』簽訂之後,為了防止授金朝南侵的藉口,高宗在遣返新歸正人的同時,嚴禁邊將收納渡淮而來的北方人。甚至是直接發布文書,告誡岳飛等將領,不得招納北方來歸的人民。可每當宋金出現軍事對峙的緊張形勢時,就又會再次派遣邊境的官員招募北人投奔,厚加賞賜。
在趙昺看來,在對待歸正人的問題上,無論的皇帝,還是那些掌政的南方文臣滿滿的皆是卸磨殺驢的套路,並已經定型,以致從意識形態和行為上都表露無遺。在此後蒙古南下滅金,中原干戈四起一時間很多金朝境內的將領、平民大舉南下進入宋境內,成為了新的歸正人。在這批人里很多人因為卓越的戰功成長為南宋的方面大員,軍隊悍將。
劉整在金亂之際投宋隸屬孟珙麾下,信陽戰役中「整為前鋒,夜縱驍勇十二人,渡塹登城,襲擒其守」,孟珙贊其「賽存孝」,後累遷至潼川安撫使、知瀘州事;姜才年少時被掠到河朔,後逃回南宋「隸淮南兵中,以善戰名」,在淮西地區配合名將李庭芝抗擊元軍的戰鬥中寧死不降。
還有趙昺熟知,並共事多年的張世傑原在元將張柔軍中,畏罪投宋後屢立戰功。按照劇本元軍攻至臨安附近時,其應率軍勤王,力戰不降直到崖山海戰身死,本可成為宋末三傑之一。但是由於他橫插了一槓子,其還活的好好的,不過他對其也是不薄,這麼多年來一直官居樞密使,也算是位極人臣了。
宋與蒙古的最初交鋒中,正是從北方招募的歸正人極大地遏制了強大的蒙古鐵騎,但趙昺站在歷史公正的立場上講,在戰爭激烈的時期,南宋整體對北軍的薪餉待遇都是一流的,甚至要優於南軍。可隨著時光流逝,卻造成南軍官兵的不滿,南軍不服北軍的好待遇,也要分一杯羹。
應當說,於是問題來了,著名的山東紅襖軍首領李全等人就一度因為南宋的猜忌遊走金、蒙古之間,給南宋兩淮防禦造成了嚴重損害,甚至讓一度居於優勢的南宋連連敗北,可謂血的教訓。比李全更為倒霉的則是劉整。賈似道控制了朝政後,推行「打算法」,目標是以整治軍中的貪污腐敗為幌子,藉機打擊那些功勞卓著、不尊重賈似道權威的將帥。
換言之賈似道玩的是清除不服從自己的力量,扶持自己的手下李庭芝、呂文德、呂文煥等人。為此他先後清洗掉對自己不敬的多名南宋高級將領,由金入宋的劉整在對蒙軍作戰中屢立戰功,因擔心禍及自身轉而叛宋。深諳南宋江防部署的劉整反而成了蒙元軍滅宋的急先鋒,其駐防的瀘州本來就是南宋長江上游防禦的重鎮,其提出的中央突破,直取襄陽;組建水軍,橫掃南宋的大戰略,事實上也決定了宋蒙決戰的最終走向。
如此整治北人自然削弱了南宋防禦的力量,不久之後國門打開,襄陽失守,江南危矣!這場南人和北人的論爭矛盾最終顛覆了宋政權,其代價不可謂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