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好事難做(2/2)
二是清談的人,必須是文化人。象工農兵的關心的都是四時農桑啦,國土防禦啦,這些也都是俗務,不能參與清談的。清談的內容開始主要是談學術。因為中國古代學術沒有自然科學,也不講實驗,那麼學術的增進主要是靠談來交流。
這種情況到兩晉時期發生了變化。因為那時候門閥壟斷了進身之階,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第一不不需要看工作成績,第二那時候不用考科舉。只要是士家大族子弟,天生就有了當大官的本錢。這樣子,自然沒有必要關心實際的東西,再加上門閥子弟天生就有高人一等的優越感,所以更不願意談論世俗的話題。有關國計民生,自然物理,軍事政治等等一概視為降低身份的東西。反而誰要是能「談「,能把人侃暈,誰就被視為水平高。
所以那時候是在朝也談,在野也談,誰也不管正經事。甚至有州縣官一到任就關起門來喝酒清談,在任數年都不知道本地人口多少,賦稅幾何的。這在當時被視為「清高脫俗」,以此為榮。大家是要爭相仿效的。即使是很久後,還有人不斷的仰慕,有「可憐東晉最風流」的詩句。這就是後人所說「清談誤國」的由來。
清談還有一位形影不離的兄弟,就是清議。南北朝時期外族對中原的掃蕩和軍閥混戰,摧毀了門閥士族的社會基礎。隋唐始創科舉,又打破了士家大族對人事的壟斷,寒門出身的知識份子可以參政,官員定期要考核,清談也只好壽終正寢,取而代之的,就是清議了。
與清談不同,清議在於論政,針對當時的政治和人物。清議是清談的孿生兄弟。古代知識分子的命運,總是與政治息息相關,所以談著談著,自然就免不了瞻否時事,品評人物。早在漢末,閹宦當道,官場成了買賣場。在野文士無由仕進,又痛恨政局腐敗,所以就「匹夫激揚,處士橫議」。
由是可知,清議一開始是在野人士的專利。因為既關心又插不上手,所以就只有「議」。清議當然也不是誰都能議。這些「議員「都是所謂的清流,也就是純正的文化人。富商大賈再有錢也是沒有資格議的,後來甚至不靠科舉而登入仕途,或在戰場上一刀一槍爬上來的武官,都算不得清流。
而清議比起清談,顯然進了一大步,它所本的是入世哲學。由於清流士風使然,他們不畏權貴,倡導廉潔正義,揭露貪官污吏。如果晉代時還有不同的學派和學說,那麼自宋以後,士人們的道德觀和價值觀已經高度統一。他們的清議,往往眾口同聲,其利斷金。
在以名節為重的當時社會文士階層出身的官僚不論在朝在野,都為其所左右。清議儼然已經成為政治輿論的導向,時事的風向標,讓統治者都不得不重視起來,因為它的背後是整個封建官僚的土壤——士大夫階層。
當然任何時代都有主流文化和非主流的文化之分。清議在另一方面,趙昺也以為喜歡研究時事不是壞事,但是一旦脫離實際,胡說八道那就成禍事了。因為他們對待政事和人物,總是從道德角度出發。政務的討論也首先搶占道德至高點,而不注重量化標準。其實這不奇怪,儒家學說本來就是道德哲學,也是他們立身的根本。可清議之風如此盛行,它對國家人民到底有什麼幫助,趙昺以為就很難說了。
就拿大宋的歷代皇帝來說,其中不乏有想做些事情的人,但凡想做點改革每每都遇到清議的強大阻力。許多加強國防,改進民生的改革都無法實施。南宋長期偏安江南,北伐一直難以成功,除了皇帝昏庸、朝政腐敗的原因外,可以說清流士大夫要負一大半的責任。可以說清議之風成事寡,敗事多。
在趙昺的記憶中,清談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之時,應該是在明朝。可他覺得當下清談也有愈演愈烈之勢,他覺得自己也沒有幹什麼天怒人怨,傷天害理之事,可反對的聲音一直就不斷。為此自己也做過反思,他以為自己的一系列改革還是動了一些士人的奶酪,從而遭至他們明里暗裡的抵制。
趙昺最終是不顧朝野輿論,藉助軍隊的力量強行推行,更而激發了他們的『凶性』。而北伐以來,各種聲音是塵囂日上,連幾位丞相都被牽扯其中,被罵為助紂為虐的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