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血祭(1/2)
祭禮選擇在宗正司署的宗祠中舉行,大家都知道與皇家沾邊的東西,都講究個威嚴、豪奢,這裡同樣如此,九柱開間,描龍畫鳳,這裡本應該是城中最雄偉的建築,但是隨著蒲壽庚降元,諸多宗室遇害,這裡不可避免的衰敗了。為了迎接皇帝前來,雖然緊急進行了清掃,可仍然難掩淒涼之氣,不過這裡的建築保存的還算完整。趙昺想這除了當地百姓的愛護外,蒲壽庚可能對此也懷有怯意,不管擅動。
祭禮還要有一會兒開始,東院的宗學便成了趙昺的暫時安歇之地。這裡地方同樣不小,皇帝是頭一次來,自然得有導遊,而親戚一個沒找到,最熟悉這裡的非蔡完義莫屬了,便由他陪著陛下轉悠。宗學設有一堂四齋,建有宣聖廟,泉州外宗有三千餘人,想這裡也曾學生滿座,書聲琅琅。可此時已然物是人非,空落落的院子中除了古榕蒼柏,卻無人聲,讓趙昺更覺悲愴,不免心情沉重,而對蒲家的恨意更加幾分。
在世人的嚴重天潢貴胄們不必耕稼,不用經商,都是吃著國家供養,生活富足悠閒。而這些紈絝子弟們除了提籠架鳥,欺男霸女便無所事事了,當然這也是趙昺嚮往的生活。但在蔡完義的解說下,他才清楚並非如此,宗室子弟們到了年齡也要上學,而遠宗也可參加科舉出仕,經商,絕非都是廢物、奇生蟲。自然其中免不了也有不肖子弟。
皇家不缺錢,也重視教育,師資肯定是一流的,如果按現在的標準說,泉州宗學絕對能劃入全國重點中學之列,升學率那是剛剛的。自泉州立宗之後,宗子進士就出了一百二十七人。出仕為官的也不在少數,這時期負責海外貿易的八十七名泉州市舶提舉中宗室就有十人,僅泉州和漳州,就曾經出現十三名宗室知州、五十一名宗室知縣。此類任命在南宋是如此常見,以至於宗室知州、知縣似乎大家都已司空見慣。
「陛下,怎麼啦?」小皇帝忽然停住了腳步,蔡完義見其滿臉煞氣,急忙問道。
「不滅蒲家,不滅韃子,朕都對不起這些殉難宗室!」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在實地這麼一轉,更是感同身受,想想當年王莽篡位,劉秀正是憑藉著著宗室的力量復漢。而自己父兄死的死、降的降,根本指望不上了,同宗的親戚們也亡的亡,散的散。若是這些人活著,不說能成為復國的主力,但起碼自己能有些信任之人可用,如今卻只剩下自己苦苦掙扎,怎能讓趙昺不恨,他咬牙切齒地道。
「陛下,祭禮開始了,還請陛下移駕!」時辰已到,文天祥等人過來相請道。
「嗯!」趙昺整整衣冠,隨著引路的禮官轉向宗祠。
樂聲起趙昺先進宗祠,在禮官的宣禮聲中向太祖及列祖上香叩拜,獻上祭品。然後退出由主祭的文天祥宣讀祭文,隨著參與政事,批閱公文的增多,他的文言文水平也是突飛猛進,總算能從華麗的辭藻,綿長的文章中抓住重點,聽明其意。這片出自幾位大儒之手的祭文同樣不改其特色,大概聽明白了就是大宋危難,蒲家叛降,引韃子入城,屠戮宗子,罪不可赦,進入皇帝威武收復泉州,親祭英靈,以明復國之志。
「社稷垂危,江山飄搖,宗室離散,朕收天命於危難,卻未能護得宗人周全,以致被蒲賊加害。朕今將眾賊獻於靈前,以贖愧罪!」燒毀祭文後,趙昺靈前進香拜了三拜,此刻他已是淚流滿面,紅著眼睛道,「血債只能血來償,今朕在靈前立誓,凡戕害我大宋皇家宗室,屠戮大宋子民者,朕定會將他們挖出來盡數誅殺,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殺韃子,除叛逆,血債血償!」
「殺韃子,除叛逆,血債血償!」皇帝立誓一畢,隨扈的眾臣及隨扈官兵齊聲應道。
「傳朕旨意,將蒲賊一族上下斬於靈前,以慰英靈!」趙昺拜罷,禮官將香插於爐上,他轉身高聲道,「殺、殺、殺!」。
「殺、殺、殺……」
「殺、殺、殺……」此刻不僅是護駕的軍兵在應和,圍觀的百姓也在同聲呼喝,進而舉城皆響起殺聲,並向總署聚攏而來。這聲音不僅包含悲憤,還滿含不屈,震天動地的吼聲一時間響徹雲霄。
眾目睽睽之下,橫行泉州幾十載的蒲家上下被一一從囚車上拖了下來,此刻他們再無昔日絲毫的威風,一個個哭天喊地,腿軟的邁不開步。不過也並非全部如此,蒲家哥倆兒就是例外,被打斷骨頭的師斯已經是奄奄一息了,眾人都擔心他逃過靈前的一刀,只能將其抬上來。
「三郎,你……」當均文被推過來時,師斯竟迴光返照般的睜開了眼,驚詫無比地道。
「嗯,我也被抓住了!」均文露出絲笑容點點頭道。
「這是天要亡我蒲家啊!」師斯渾身上下能動也只有嘴巴和眼睛了,但他極力要掙紮起身,卻哪裡做的到,絕望地喊道。
「二哥,既是天意如此,又何必哀傷!」均文依然面色平靜地說道,「當日我們拒天子於城外,盡殺城中迎駕的宗子便已經種下今日之因,今日被綁縛刑場乃是天理循環報應如此。」
「但是我不甘啊!」師斯狂叫道,「想我蒲家富甲天下,聲播四海,今日卻亡於這黃口小兒,讓我如何甘心!」
「成王敗寇,世事已然,蒲家富甲天下卻也是今日滅門之禍根,不要在耿耿於懷!」均文慘然一笑道。
「呵呵,三郎倒是看透了世事!好,咱們兄弟攜手一同赴死,卻也不寂寞。」師斯似乎也已釋然,又吼道,「蒲家子孫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兒,哭哭啼啼什麼樣子,死又有何懼。你們都要記住那小賊的樣子,即便化作厲鬼也要報滅門之仇!」
「哈哈……引刀一笑,死有何懼,身為男兒,自當立於天地,又何必做可憐狀,徒增笑柄,毀了蒲家的名頭!」均文聽罷點點頭,晃晃肩膀甩開推搡他的士兵,仰天大笑道,言罷自行上前立定……
「擂鼓!」眼見人犯帶到,趙孟錦抬手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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