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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訓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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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沐浴完畢了,娘娘正可去看看官家是不是神仙下凡。奴婢去膳房看看早膳可準備好了!」蘇嵐側耳聽聽,指指放在一旁的衣服言道。

「這……」

「娘娘快去吧,官家又在叫人了,遲了要生氣的!」蘇嵐看皇后似是害臊,將衣服拿起放到其懷中道,然後出門向膳房去了。

吳曦一時間有些發愣,心中更是五味雜陳,她十分清楚小皇帝對自己的態度,當下又因為燈會之事更是不滿,且當前的態度並不明朗。而偏偏七哥又得罪了皇帝,眼看性命不保,家族只怕也會受其株連。這一切讓她無所適從,不知如何是好。但也清楚自己此刻自己的身份已不同以往,首先要維護的是皇家的利益,可也希望自己的家人平安度過此次危機,因而也希望能與皇帝緩和關係。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下不覺來到致遠堂,現在有了機會卻又心中發慌。

「娘娘,官家在催了!」有小黃門這時過來施禮道。

「嗯,在前帶路!」吳曦穩了穩心神,抬手言道。

「娘娘!」見皇后進來,在旁服侍的宮女和小黃門趕緊施禮道。

「由本宮來吧!」吳曦進來後,看到皇帝已經沐浴完畢,並沒有光著身子,一個侍女正為其擦乾頭髮,這讓她暗鬆口氣,揮手讓他們出去道。

「皇后?!」趙昺聽了急回頭,看到吳曦十分驚詫。

「便讓臣妾為官家束髮更衣吧!」吳曦略一施禮,拿過牙梳道。

「好吧!」趙昺定睛看看吳曦點點頭道,心中卻盪起漣漪,他想不出該用什麼詞來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照理說吳曦才是最無辜的人,她也無法反抗父母之言,更無力對抗皇家的安排,而做事也是中規中矩,並沒有逾越過去的慣例,嚴格的說其只是未能秉承自己一貫的做法,也可以說缺乏經驗。但是你讓一個年僅十六歲,剛剛嫁入皇家的小姑娘就能夠懂得其中的奧妙,明白政治鬥爭的殘酷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趙昺想想自己前世十六歲的時候還是個懵懂的中學生,而吳曦卻能夠將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又籌辦了大朝會飲宴和上元燈會,而自己只怕連班裡的聯歡會都組織不起來。可自己將對吳家的怨恨強加在其身上,讓其背負著家族的『罪惡』也實在良心難安。但是政治鬥爭之殘酷,並不會因為你的無辜而能倖免,這對於捲入其中的人都同樣適用,怪只能怪你生於權勢之家。

「官家,此次臣妾擅自動用內庫銀錢,讓官家為難了!」吳曦一下下的將皇帝的頭髮捋順,可心中依然不安,終於鼓起勇氣打破沉默道。

「皇后應知當下我朝剛剛收復江南年余,正是百廢待興之時,無論是重建朝廷,還是改善民生皆需要大量資金。且尚有蒙元隔江虎視眈眈,整軍備戰所需更是浩繁,朝廷收入的賦稅也僅能維持。而我朝初定,積蓄幾無,一旦戰事再起,或是有大災發生,朕將拿什麼應對?」趙昺輕嘆口氣道。

「臣妾亦知內庫所藏為備非常之需,旦有急用可從庫中撥付,只是臣妾卻未想到燈會所費竟如此浩大,竟將內藏庫消耗一空!」吳曦顫聲說道。

「皇后既然精通經史,也當知瓊州的境況,養活十數萬軍隊,供養行朝就已經十分吃力,內藏庫的積存又能有幾何?而此次為了朕之大婚,太后亦下詔停止修築皇陵,遷移先帝靈柩,歸葬祖陵,還將自己的積存的私房錢拿出五十萬貫,都不足以填補所需,朕只能變賣了內藏庫部分所藏才勉強支撐下來。」趙昺沒有責怪,而是說明了當前的困境。

「臣妾有失考慮,以為內藏尚充裕,以致鑄成大錯,還請官家責罰!」吳曦惶恐地道。

「當前是要補齊所欠買燈之費,我們再窮也不至於衣食無著,而百姓卻要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此事刻不容緩,朕已經讓總計司核實帳目,籌集款項。」趙昺言道,「常言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且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皇后有過也不能姑息,至於如何處罰待朕查明後另行下旨。」

「臣妾遵諭,願自減用度以補不足!」吳曦言道。

「不必,朕再窮也能養得起媳婦。讓太后傾囊相助已經讓朕面上無光,羞愧難當,若是連皇后的薪俸都要算計,真要貽笑大方了!」趙昺擺擺手堅決地道。啃老就夠丟人了,再吃上軟飯,那自己真不如拿根兒繩吊死算了。

「臣妾剛剛看了陛下所用皆是舊物,卻還要獨自承擔,讓臣妾於心何安!」吳曦聽罷臉色黯然地道。

「朕也喜歡錦衣玉食,每日歌舞不休,但是當下外患不止,內鬥不休,朕時時如坐針氈。再者朕如此又如何讓臣僚服氣,三軍敬服,萬民臣服。」趙昺言道,「古人有云: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朕需警醒,不能步桀紂的後塵。而皇后掌管後宮,責任重大,也要時時謹記!」

「臣妾謹遵官家教誨!」吳曦說著話已經將頭髮捋順,挽起髮髻,戴上金冠用枚玉簪別好,然後施禮道。

「朕有些好奇,皇后即已知道咸平侯獲罪候斬,為何不見悲傷呢?」趙昺站起身,在吳曦是侍奉下穿衣,他皺皺眉問道。

「官家,臣妾雖然魯鈍,但自幼也接受父兄的教導,懂得三從四德,嫁人隨夫的道理。而臣妾在入宮前,父親亦教導嫁入皇家乃是吳家的榮耀,但自此也就不再是吳家的女兒,而是有了君臣之別,一切言行應以皇家為重,且不可因私廢公!」吳曦為皇帝穿上衣服,一一系好道。

「此次七哥兒攔阻聖駕,出言誹謗聖上,自當死罪。臣妾如今即為皇后,理當為官家著想,再說臣妾前夜亦已出宮看過,也算是盡了兄妹之情,如何處置皆由聖斷!」

「皇后如此深明大義,卻是讓朕意外。」趙昺低頭看看吳曦,見其臉上閃過一絲哀傷,轉眼又恢復平靜,「咸平侯此次已是死罪難逃,皇后會不會怨朕太過無情?」

「臣妾怎能怨恨官家!」吳曦抬頭看看皇帝道,「七哥自幼頑劣,而父母念其身世可憐,不忍嚴加管教,乃至鑄成大錯。可七哥對臣妾一向很好,自幼百般呵護,從沒有一句重話。那日見其模樣自然心中難過,但其冒犯龍威,誹謗官家,已是罪不可赦,官家依律懲處,臣妾怎能心有怨恨!」

「皇后能為大局著想,讓朕甚是欣慰。但是有過必罰,也是朕秉承的原則。吳家管教不嚴,吳國公也難逃其咎!」趙昺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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