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致命武器(2/2)
「據朕所知,陳清揭榜後便由地方官員前往其家中親自起出碟譜,又與他同時送到縣衙封存,上報的同時將其留在衙內,此後又一同押運赴京,同住在驛館中。所以說陳清一直有官員陪護,中途換人的可能性應該極小,再說赴京前,他們又核實過其身份,怎會弄錯,難道這世上真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趙昺想想言道,在諸多官員的注視下,想玩兒掉包計豈是易事。
「陛下,事情也許早有謀劃,陳清此人性格孤僻,深居淺出,熟識其相貌的人只怕只有院中的人,加上他離家多年,其他人對其相貌並不甚寥寥。幕後之人便利用其身份,事先藏好了東西,並控制了陳清的家人,再找個與其身形和相貌相似之死士冒充。待事成之後立刻將他們全部殺死,縱火將證據全部毀掉,如此一來讓我們無從下手。」鄭虎臣分析道。
「有理,事實多半如此。陳清可能早已遇害,獻寶和進京的多半就是個西貝貨。否則陳清既然是奉父命守護碟譜,在收復臨安之時就當進獻,而不會等待朝廷發出懸賞之後,這豈不是自毀清譽嗎!」趙昺想想還是鄭虎臣猜測的更為接近事實,點點頭道。
「陛下,幕後策劃之人早已經設計好了一切,想要查清楚此案,揪出真兇,怕是要頗費周折!」鄭虎臣言道。
「嗯,此案恐怕將是一個無頭案,殺手是個漢人,用的卻是外域的武器,正是為達到混淆視聽的目的。讓我們無法判斷真正的主使者是誰,也難以知曉他們作案的目的。刺殺成功自不必多言,敗了卻也會讓我們自亂陣腳,引發君臣猜忌,他們便能從中漁利。」趙昺不得不承認自己遇到了高手,而以當前的技術水平,別說驗證dna了,連個血型都驗不出來,想察明真假陳清只怕不可能,破案也就要靠運氣了。他即便不甘,也沒有辦法。
「皆是屬下無能,不能為陛下分憂!」鄭虎臣施禮道。
「非你之過,不必內疚。不過我們還有個方法試試,看能否抓住真兇!」趙昺擺擺手道,突然又想到了個主意。
「哦,陛下請言!」鄭虎臣知道小皇帝是個鬼機靈,關鍵時刻往往能突發奇想,將問題解決掉,他趕緊言道。
「刺客遭擒時並未當場死亡,而朕也對眾臣言其未死,正在嚴加審訊。而後嚴密封鎖了其已身死的消息,對知情人下了封口令,而你也要將今日參與此事者隔離,勿要讓他們將消息泄露,讓外界以為其仍然活著。」趙昺小聲說道。
「陛下之意是用死人釣活人。」鄭虎臣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輕笑著說道,「如果其同夥知其未死,定然會設法打探消息,想知道其說了什麼,或者直接殺人滅口,如此便會露出蹤跡。」
「當然不止於此,一個死人我們想讓他說什麼其就會說什麼,叫他幹什麼就會幹什麼!」趙昺沖鄭虎臣擠擠眼睛壞笑著道。
「陛下真是物盡其用啊,誰要是與陛下為敵還是先買好棺材再說吧!」鄭虎臣聽了心中一陣惡寒,愣了下說道。刺王殺駕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這帽子扣到誰腦袋上誰死,咬到誰不死也得脫層皮,而歷史上一件刺殺案牽連甚廣,數萬人死於非命屢屢顯於史冊,因此一個死人落到一個行事乖張的掌權者手中,那比活人還可怕。
「唉,早想到這個辦法,就不應該告訴文相和張樞帥刺客已死,難以做到物盡其用啊!」趙昺聽了卻頗為遺憾地嘆氣道。
「哦,他們也都知道了,那確實有些棘手,不過屬下以為陛下也應適可而止,不要牽連太廣。」鄭虎臣卻是有些欣喜地道。
「朕險些送命,你作為朕的心腹卻要適可而止,居心何在?」趙昺聞聽大怒,一拍桌几道。而守護在旁的近衛聽見異響,紛紛現身將兵刃指向鄭虎臣。
「退下,朕無事!」趙昺揮手讓近衛們退下道。
「陛下,屬下絕無惡意,而是若是藉此廣興冤獄,屠戮異己,不僅不利於穩定人心,反而會被人詬病,為居心不良者所乘。」鄭虎臣單膝跪倒施禮又道,「當初屬下被陳宜中下令通緝,遣人四處追殺,亡命江湖之時,承蒙陛下救於危難,又收留帳下,賦予重任。屬下彼時就曾發誓效忠陛下,絕無二心,今日同樣如此!」
「起來吧!」趙昺抬手言道,「朕就想看看你敢不敢說實話,如今我跟前溜須拍馬、阿諛奉承之人越來越多,直言敢諫越來越少。而朕卻是腦袋越來越熱,心思也越來越大,也許哪天就會做出天怒人怨之事。所以朕身邊需要敢於摘指錯誤的人,尤其像鄭主事這種常常要行走於黑暗之中的人,今日能直言說出擔心,表明你做事有底線、有分寸,朕將事務局交給你也就放心了。」
「陛下,是屬下曲解了聖意,有陛下在何愁我朝不興,中原不復!」鄭虎臣磕了個頭言道。小皇帝的一番話也讓其頗為感慨,他自入帥府就奉命組建情報機構,可以說不論是黑、白兩面都看得清楚,自然明白宋朝能有今天的局面皆是小皇帝運籌之功,今日又能說出這番話表明其始終能保持著對局勢變化清醒的認識,未變的卻是當年的初心,而這才是對敵人最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