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書生意氣(1/2)
在驛館的另一處宅院中,真定方的幾個使者如坐針氈,而起因不僅是南朝方面的冷落,卻是剛剛飛騎進入驛館的南朝信使,尤其是其還高呼著『定州大捷,敵將張珪授首』,讓他們大驚失色。
「得之,可看過是張萬戶的印信無疑?」王思廉見瞻思進來,聲音帶著顫抖急問道。
「先生,吾確認過南朝信使帶回的纛旗正是張萬戶的將旗,而印信距離較遠看不大清,但其中確有大汗所授虎符金牌無疑!」瞻思回稟道。
「王翰林這是怎麼回事?張萬戶可是保州軍的張珪!」劉因看其緊張的樣子問道。
「正是,張萬戶自保州率軍增援真定,在定州中伏殞命!」王思廉嘴角抽了兩下道。
「這便是汝途中所言的變數?」劉因好像明白了什麼,口氣有些不善地質問道。
「靜修先生,王翰林並非是有意欺瞞,而是其中……」陳孚見其尷尬,連忙打圓場道。
「背信棄義!」劉因不待其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道,「南朝突然冷淡,吾還以為其是恃強凌弱,而今才知是汝等以請降為名掩飾用兵之實,此豈是我輩所為,史公又將吾等至於何地,咳咳……」
「靜修勿要動氣,兵至詭道也,虛虛實實,哪能以常理度之!」質問之下,王思廉也被弄得極為難堪,漲紅著臉道。
「對、對,王翰林所言正是,兩國交兵生死攸關之際,用些手段也是不得已。靜修也不必如此苛責,一切要以大局為重啊!」陳孚也趕緊附和道。
「呵呵,爾等用的真是好計謀!」劉因好不容易才止住咳聲,乾笑兩聲不無揶揄地道,「前時我們與南朝大談仁義德行,當下卻又將齷齪之事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真讓吾大開眼界。而如今保州軍戰敗,張珪陣亡,南朝就將大舉攻城,彼時生靈塗炭、血流成河,這一切全拜諸君所賜!」
「這……」幾個人聽了更為難堪,形勢變化已經超出他們的預料,誰知道號稱名將的張珪如此不堪,數萬大軍連真定都沒有走到就敗亡於途中。
「諸位先生,當下並非是討論孰是孰非的時候,而是如何能勸阻南朝對真定用兵的問題啊!」瞻思年歲最小,本輪不到他插嘴,但幾個人爭執不下,離題越來越遠,壓壓手制止了他們的爭吵提醒道。
「是啊,今日期限已至,與南朝的談判卻沒有任何進展,只怕此戰難以避免了!」瞻思的話終於讓眾人回到了現實,王思廉嘆口氣道。
「唉,暗中調兵之事敗露,南朝只怕要歸罪於我等,今日能否平安回城都未可知啊!」陳孚知道自己的南人身份與其他幾個人還有不同,下場只怕更慘,拿他們祭旗自己都是首選,臉色極為難看地道。
「不能放棄,現在尚未過午,我們仍要爭取與南朝達成和議,否則怎對得起城中十萬軍民!」劉因確是要堅持道。
「呵呵……靜修先生,南朝官員僅露了個面便走了,只剩下我們又如何談,與誰談!」陳孚左右看看堂上連個雜役都沒有,又指指桌上早已涼透的半杯殘茶苦笑道。
「半日時間?!」王思廉聽罷暗笑其天真,搖搖頭道,「靜修有所不知,兩國間談判哪個不是曠日持久,數年才能達成協議也不是沒有。且即便南朝肯與我們商議,與相關官員談罷,也要呈請上官審閱,再呈給主官批轉給中樞,經堂議後才能到御前。而我方也需將商議情況回報,剔除有異議的條款,重新商議,再逐層奏報,其中哪道程序快則也需要數日,半日時間……!」
「是啊,靜修先生未曾入仕,不知其中的規矩,半日達成協議絕無可能!」陳孚也覺其是異想天開,就算請降不需朝廷准許,降者也得要爭取些利益,且對方能否答應也要商議,經層層批覆,劉因只是個書呆子自然難以明白其中的艱難和繁瑣。
「如此……如此,我們便直接面見南朝皇帝,與其商談,便省去了其中種種程序!」劉因愣了下,突然想起南朝皇帝御駕親征,現下就駐蹕驛館之中,轉而興奮地道。
「靜修先生,南朝皇帝是相見就能見到嗎?即便是他國使節覲見也要層層上稟,得皇帝御准才行。而我等雖有些微名,在其眼中也不過如草芥一般,豈肯答應我們即刻覲見!」王思廉簡直對其無語了,但當下也只能按捺著性子解釋道。
「此事涉及數萬軍民的性命,終歸要試一試才知,豈能因為有難就心生怯意!」劉因想了片刻,分析了其中利弊,堅定地道。
「靜修先生,還要慎重,吾等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間。而當下因為保州軍之事已經將其激怒,此時若是求請覲見,吾等豈有命在!」陳孚苦口婆心的欲勸其打消這個念頭道。
「勿庵說的不錯,此時並非求請覲見南朝皇帝的時候,且史公的意圖尚不明確,吾等亦無決斷是戰是降之權!」王思廉也不同意其的作法道。
「真定的降戰吾等無法決定,但是吾可以勸諫南朝皇帝勿要在城破之時濫殺無辜,保全百姓的性命。」劉因擺手示意其他人勿要再勸,整整衣冠道,「吾身為聖賢弟子,當為民請命,何惜此身。」
「靜修……」陳孚想要再勸,但看其堅毅的神色,話終究沒有出口。
「靜修先生等等,學生與汝同去!」瞻思想想追上了其的腳步,扶著他出了館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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