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想入非非(1/2)
鐵穆耳的言論反轉的太快,此前還在琢磨是固守大都,或是棄守遁入草原。而今卻又大談對南朝展開反擊,甚至要收復江南。這讓眾臣的腦筋一時間竟轉不過彎兒來,難以跟上大汗的思路,更不知如何作答。
「大汗,當下河北兩路可戰之兵只有張副使統領的左翊侍衛親軍左、右兩衛及部分鎮戍軍,兵力不足五萬。而京師周圍的駐衛皆已入衛都城,兵力也只有不足十萬之數。陸續趕來的勤王軍僅有部分山西衛軍和遼陽行省三萬鎮戍軍,嶺北諸王軍尚在途中。守城尚顯不足,如何有餘力反擊!」安童想了想言道。
「不對吧!」鐵穆耳聽了擺手道,「吾接報說兵部在中書行省便征簽民軍十萬,戰馬二萬匹;真定都萬戶史格也報他們已經募集了民軍三萬;行軍萬戶、藁城令董文直亦報散盡家財招募四方豪傑萬人,並舉族男子皆入軍伍,以抗南朝;張珪也報在保州重金招募壯士三萬,買馬兩千匹,並收河北路駐州縣之兵,得兵兩萬。」
「如此算來,我朝兵力已經不遜於南朝。且當下各處民軍保衛鄉土,必會死戰。而南軍北侵入境數千里,早已兵困馬乏,又分兵多路,只要擇一路擊之,大敗於其便會使得其餘兩路失去支撐,難以相顧,從而不得不退軍。此時我朝勤王之軍皆已到達,追殺潰軍大事可成!」
「大汗,南朝出動舉國之兵,僅察明番號的禁軍就有十餘個軍,達到三十餘萬,且有大量州軍北調屯駐後方,兵力不遜於二十萬,皆是久經訓練的精銳之師。而我朝兵力看似與其相當,但是多為新簽募的丁壯和鄉兵,他們未經訓練,又缺乏兵仗,據城而戰尚可,但是與敵對陣卻非對手!」安童聽了腦袋青筋直蹦,以為這孩子昨晚的酒還未醒在說胡話,可當下也只能耐著性子勸道。
「當年河北助我朝伐金攻宋的中原漢軍也皆是豪強四起,招募的鄉勇,卻能攻戰有方,作戰悍勇,攻城拔地無不取勝,為我朝立下殊勛。而今雖承平多時,怎生就不敵那些南人?」鐵穆耳以為其言過其實,不肯相信地道。
「大汗,平章所言確實。」眼見大汗不信,安童對坐在下手的闊里吉思使個眼色,他沉思片刻道。
「難道你也失去了與南軍一戰的勇氣,被他們的嚇破了膽嗎?」鐵穆耳見此大怒,指著其喝道。
「大汗,宋軍在攻勢正盛之下,突然停止進攻,臣以為其並非疲不能戰,只是為避開嚴寒才轉入休整,謀劃春後再戰,而並非無再戰之力。」闊里吉思並為之所動,而是接著道,「真定府只駐有鎮戍軍兩千,探馬赤軍五百,但他們久居後方訓練鬆懈,對付匪寇亂民尚可,卻難敵南朝大軍。」
「此外我朝民間百姓不准持械,又禁聚集習武,以防生亂。因而民間尚武之風已然淡薄,悍勇之氣消弭,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即便是那些習封的昔日漢侯,為表明自己無反叛之意,後代也多轉而棄武習文,不諳兵事,如何能與南朝百戰之師對陣。」
「在先汗就有詔令,令各州縣每歲召集鄉勇利用冬閒習練戰技,以備戰事。而現在則言疏於訓練,難道是爾等蒙蔽聖聽嗎?」鐵穆耳聽了斥問道。
「大汗,鄉間不准持器械,私藏弓弩者死罪,即便是那些豪門世家也不得有軍械和盔甲。鄉勇訓練也只能持棍棒而已,州縣武庫儲備的軍械也不過百,弓箭不過十副,如何訓練。他們即便驟然募集了鄉勇,也難有那麼多的甲仗器械,如何與南軍戰鬥!」安童嘆口氣道。
鐵穆耳聽了啞然,臉色黯然。他明白歷史不管哪朝哪代,皇帝都是至高無上的統治,然而哪個皇帝都有一個共同的心病,那就是怕被人取而代之。所以必須用盡一切方法來保護。為此,皇帝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謀反、造反等一切以推翻皇權為宗旨的活動。
而最好的辦法,當然是防範於未然,只要誰有謀反的苗頭,就先下手為強。然而,如何判定謀反呢?謀反最重要還是依靠暴力手段,簡單來說就是要有人,特別是要有軍隊。所以,對於武器的管控,成為歷朝歷代的重點工作。
如此就有一個說法,就是「禁甲不禁兵」,蓄養一定規模的家丁和私兵有時候都沒有事情,但是卻不能私藏甲冑。又有所謂「一甲頂三弩,三甲進地府」,意思就是古代一件甲冑可以抵三把弓箭,而私藏甲冑是需要被抄家滅族的。
而如此嚴格是因為菜刀以及鋤具都是百姓必須的用品,家裡有這些東西自然是非常正常的,但是若是有了甲冑,不用審判直接就可以就地斬殺。因為一副甲冑價值不菲,一般百姓也用不起。甲冑製作之繁雜,打制之耗時費力,非有國家力量則不可及也,民間亦無可能集中資源大規模製甲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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