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回 炮火雷霆(2/2)
「哈哈哈,血旗軍就是銀樣鑞槍頭嘛,除了那點戰兵步卒還算有點樣子,輔兵果然都是農民,哈哈!」戰場南側,鮮卑騎兵中部,宇文屈雲對於「自家」騎兵的威懾效果極為滿意,放聲狂笑道,「鮮卑勇士們,變陣!」
號角響起,宇文部的騎兵們顯然並無踏張弩可用,他們也沒操著弓箭去自找難看,而是遠在血旗軍踏張弩射程之外,鋒陣前段的輕騎便左右兩分,圈馬繞回接上後陣,而這一變陣之後,頂在鋒陣前端的,赫然是數百重騎兵。
幽黑的全身重甲,精選的高大戰馬,森寒的長柄鋼槍,不甚齊整的突進陣列,以及馬甲的猙獰配刃,令這支渾身漆黑的重騎猶如來自地獄的一群惡魔。只可惜,裝備是妥妥的血旗軍制式,主人卻換成了鮮卑人,顯然,它們一樣瓜分自被殲的騎四軍團所部。
打臉!啪啪的打臉!血旗之下,見到鮮卑人配備的踏張弩與重騎重鎧,紀某人目中噴火,怒焰升騰,他嘶聲吼道:「傳令青年近衛軍,火炮瞄準,自主射擊!都加把勁,為騎四軍團的弟兄們報仇!」
「變陣!」幾乎同時,慕容廆口中也發出了相同的命令。眼前場景,令深沉謹慎的他,此時的心情也不免與宇文屈雲一般無二,甚至,他還不無戲謔的抽空瞄了眼望車方向,頗想看到紀某人憤怒不甘乃至驚惶錯亂的糗樣。
「隆隆隆...」同樣是隨著號角,慕容鮮卑的前部輕騎在射出踏張弩之後,紛紛左右圈馬繞回,露出的同樣是重騎兵,兵員更有上千之數。不過,他們的動作,顯然比宇文鮮卑的更嫻熟、更齊整、更訓練有素,而他們的重騎兵裝備,雖與血旗軍的八分相像,卻絕非繳自血旗軍。
不消說,早在許久之前,甚至是血旗重騎在東萊一戰露面後不久,慕容鮮卑便已模仿血旗軍,秘密成立了重騎兵,自行打制了重騎裝備,並加以長期訓練,今日才初露鋒芒。這一點,血旗望車上的紀澤瞬間明悟,相比適才發現自家兵甲被劫兼用諸己身,他的憤怒中卻是更多了一份陰沉,一份忌憚...
鮮卑重騎的霍然露面,令得血旗軍側翼愈加零亂,半真半假的,軍兵們甚至有點連滾帶爬後逃的意味,轉眼之後,面向鮮卑軍的便已沒了輔兵槍盾陣,而是一輛輛錯落排列的箱車,以及夾雜其間聊以護衛的重步兵。
「呵呵,畢竟是漢人,輔兵果然...」鮮卑騎陣,慕容廆目露不屑,可話至一半,他卻愕然打住,時刻觀察戰場的眼睛更是劇烈一縮。只因這一刻,在他的視野中,血旗後陣的那些騎兵,竟然齊刷刷的甩鐙下馬,並且人人抱著馬頭,可勁撫摸馬頸。
臥槽!搞什麼?他們此時不是應該急急出動增援中軍嗎?怎生置紀賊於不顧,而是與戰馬搞起了基情?難道紀賊在華興府與血旗軍中已然如此不得人心?慕容廆腦袋有點暈,下意識看往紀澤方向,卻見血旗中軍處,便是那些親衛騎卒,也同樣下馬玩起了基情。
不對!?警惕的掃視自家鋒陣前方,慕容廆再度發現異常,那些頂部裝有床弩的箱車,本被視作增高床弩射角、承載弩矢弩槍乃至用作臨戰障礙的箱車,在其對外的側壁,此刻居然紛紛打開了一扇扇圓形窗口,從中冒出一個個黑洞洞的圓筒,青銅色澤,在陽光下別有一份輝耀!
肯定有問題!儘管天南海北令慕容廆尚未收到江南水軍毀於血旗火炮的消息,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已從那些青銅圓筒上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還從望車上的紀某人處,感受到了濃濃的坑癟氣息。不假思索的,他放聲咆哮道:「調頭...」
「轟轟轟...」然而,一切都已晚了,伴著火光閃耀,黑煙升騰,雷霆巨響完全覆蓋了慕容廆的吶喊,同一瞬間,一棚棚鉛丸從那些青銅圓筒中疾射而出,越過數十上百丈的距離,呈一個扇形,劈頭蓋臉的沒入鮮卑騎軍。
這一刻,不光是慕容廆,整個黃陽坪戰場,所有人的呼喊,乃至所有馬匹的嘶鳴,都被火炮的雷霆巨響所淹沒,同時被淹沒的,還有絕大多數雙方軍兵的心神。怎麼了?是打雷嗎?怎麼還伴著煙火?是雷神發怒了嗎?
下一刻,炮火轟鳴的頃刻間歇,整個戰場沸騰一片。人喊馬嘶,夷兵驚惶,戰馬驚狂,血旗軍陣中則蕩漾起了「雷神顯威」的歡呼。但這一切,已與散彈覆蓋下的那些鮮卑騎兵毫無關係。即便是那些一往無前的重騎,他們的鎧甲能夠擋住箭矢,卻擋不住動能足有箭矢百倍的鉛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