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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回 平準交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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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讓我等看看第一份報價,五號競標者,兩千五百貫,三艘!」取出最底下的信封,陳曉詩不再贅言,而是利落的打開封口,抽出報價單,一邊揚聲朗讀,一邊將報價單夾上一塊黑色木牌,並用硃筆在木牌上寫上價格,以及一個大大的「三」字,繼而,她將這塊木牌掛在了身後展板的中間位置。

再打開底下第二個信封,陳曉詩如法炮製,只是將這份報價單掛在了第一份的前頭,同時,她紅唇輕啟道:「第二份,八號競標者,兩千五百一十貫,兩艘!呵呵,競爭激烈啊...下面,讓我等來看第三份...」

作為華興府第一位專職拍賣師,現屬華興工貿旗下的陳曉詩,已是一名甚有名氣的高級拍賣師,從去年初在太平寨第一次主持拍賣至今已有兩年,她愈加恬靜溫婉,愈加款款綽約。只不過,如今台下這一賣區的一幫原始資本家們,絲毫沒有興趣欣賞她的迷人風姿,而是清一色的瞪著發紅的眼睛,或緊張或激動或懊悔的盯著展板上一塊塊遞增的木牌。

說起來,出於鼓勵工商的目的,華興府此番的私有化交易,並非一味的追求利潤,因此大多賣品沒有採用以往那種價高者得的簡單拍賣,而是採用由紀澤借鑑後世做法、最新推出的一套平準交易規則。這種旨在抑制哄抬物價與囤積居奇的新型交易模式,也將在日後華興府以及各自貿島的大宗批量交易中逐步推廣。自然,這一規則早已見報。

此規則下,每樁交易由出賣方與主辦方各先標明賣品指導價,隨後競買方參照指導價,將自己預購數量和願付單價寫下,密封后交予交易櫃檯。一定的報價時間過後,由主辦方拍賣師當眾一一打開各賣品對應的報價單,將所有價格從高到低寫在水牌上。

出價最高者會得到他所需所有件數;次高的會得到剩餘件數中他所需要的,依次類推,直到該商品全部分完,而所有賣品的最終成交價將統一為最低成功出價。當然,出賣方也可現場通過一份報有最低保護價與賣品全量的報價單,為自己的賣品設定一個保護價。最低成功出價與保護價的設定,將確保買賣雙方的利益。

「第四份,十六號競標者,兩千八百貫,五艘!」意識到下面多是些不講究的粗貨,陳曉詩也不再賣弄拍賣技巧,只是快速而精準的展示每一份報價,「第五份...一千八百八十八貫...第六份...二千七百三十貫...第十八份...第二十五份...」

這個一號拍賣區是專對海運行業的,台下的競標人群中,自然少不了張憧。此刻他倒不像別人那般瞪大眼睛,只因他有點小近視,眯縫著眼睛才能看得更清楚,不過,他那顫抖的雙手足以表明他內心的緊張。他的確緊張,因為他是第二份報價的競價者,在他的報價之前,此刻已有十七艘船的報價比他高了,而陳曉詩手邊還有三份報價信封不曾打開。

要說原本只想購買一兩艘兩千石海船的張憧,之所以能夠競標兩艘五千石海船,還得感謝華興錢莊為了鼓勵這場交易會而給出的貸款力度,年息僅一成不說,貸款抵押倍率評估中還加上了功勳點這一重要因素,偏生張憧因為領航骷髏艦隊去過林邑,如今也有個一級榮譽民爵。只是,現場來的可不缺民爵擁有者,更不乏背靠華興大佬的主,競爭之激烈卻是超了張憧的預估。

「第二十六份...二千二百貫...第二十七份...二千四百二十貫...」陳曉詩繼續報價,聲音依舊甜美,但對不少人而言,卻顯得那般無情。至少,台下不知是第N次的,又傳出了一聲落標者的哀嚎。

「比我低!比我低!老天保佑,開價一定要低過我啊!」就剩最後一份了,張憧這會兒已經無需眯縫眼盯著展板,而是瞪眼豎耳,全身顫抖,雙拳攥緊,叨叨不休的等待陳曉詩的宣判。他的報價恰卡在成交線,只要最後這份報價低於兩千五百一十貫,抑或僅訂一艘,他張憧就是估價高手,是牛逼人物,反之,他就惜敗麥城,是傻逼人物!

然而,對張憧的最後宣判並非來自陳曉詩,而是來自身邊人群中一個罵罵咧咧的男聲:「直娘賊,早知老子報價再高些,兩千五百一十一貫,只買到三艘,還得用劍魚級來湊數,老子今天真是個最大的大傻叉!」

兩千五百一十一貫!?你丫還敢跟咱比傻叉!?張憧腦袋一嗡,恨不得竄過去痛毆說話的那廝。但稍一細看,得,別說打不過,還惹不起,那廝叫陶發,其哥哥陶萌一度號稱安海商行的首席船長,他們背後更是站著陶家寨這一安海系元老山頭,妥妥的強勁對手,別說人家贏得光明正大,就是人家黑了他張憧一把,多少也得忍著些啊。

陳曉詩那柔美卻無情的聲音也適時響起:「最後一份,十一號競標者,兩千五百一十一貫,五艘!呵呵,還真巧,最後這份報價,恰是此番槍魚海船的最終成交價,二千五百一十一貫...」

被沮喪懊悔包圍,張憧已經聽不見陳曉詩接下的話語了。一艘五千石海船,運量與兩艘兩千石外加一艘一千石海船相當,可相比性價,不光維護成本與指導售價要便宜一截,所需水手更僅一半。可他張憧呢,一個立志成為海上巨富的男人,竟然因為一貫錢的差距,愣是輸在了起跑線上!僅一貫錢,十一號大哥,您哪怕報價再高些也好啊!

正當張憧悔青腸子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手掌搭上了他的肩頭,伴以一聲溫和的輕笑:「遠圖兄(張憧字),瞧你這臉色,都快擰出水了。倘若僅是因為沒能競到槍魚海船,那就跟我來吧,左右下一輪報價終止至少還有一刻鐘。呵呵,有人要見你,你這點事對他根本不是事。」

張憧抬頭一看,頓時一愣,旋即眼睛放亮,甚至是熾熱,因為說話的卻是錢鳳。自從科考同路時發現錢鳳胸有丘壑,張憧在錢鳳中榜前後又主動聯繫過好幾次,二人倒已頗為熟識,自然知曉其如今的身份地位。那麼,在這華興府,能指使錢鳳跑腿叫人的,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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