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回 暗諜夜影(2/2)
再說那支殺往文明島的烏合艦隊。湖嶺寨旗艦,三位當家熱情相送宗生米之後,重新返回座艙,此時,艙中的酒水點心已經撤下,換上清茶淡水,點起裊裊薰香,更顯親和寧靜。
不過怪異的是,關上艙門,原本雍然為首的大當家卻一改之前的老大做派,沒有坐上居中高座,而是主動坐上位顯平等的側席,更對二、三當家不無賠笑甚至諂笑道:「兩位兄弟辛苦了,待會還將大戰,不妨稍事小憩?」
然而,更為怪異的是,大當家的善意奉迎換來的卻是二、三兩位當家一言不發的莫名凝視。大當家心中暗怒,卻也不敢發作,更是難免後悔。須知正是眼前這兩個迄今來路不明的當家,一年前帶著二十多名硬手尋上自己,捏著自己勾搭昔日大當家小妾的把柄,半是合作半是脅迫的攛掇自己窩裡反,幹掉了昔日湖嶺寨的大、二兩位當家。
結果,大當家自己確實如約做上了頭把交椅,湖嶺寨也得以飛速壯大,但靠的都是眼前這兩位新任的二、三當家,以及隱隱藏於其後的某個龐大勢力,而擴充的人手與財力也多掌握在這兩人的手中,他這個現任大當家的實力卻少有增長,幾乎淪為打醬油的傀儡角色。
雖然一年來大當家沒少花心思正位奪權,無奈二、三當家身手極好,手下一幫隨眾也很扎手,平常更是做得滴水不漏,令大當家一直難有進展,想要抽身離去又委實捨不得湖嶺寨這好大基業。在弱肉強食的黑道上,事不如人的大當家也只得委曲求全,在有望將他們一舉扳倒之前,他能忍不能忍都得忍著。
想想今夜大戰就可能是個做手腳的大好機會,大當家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笑容不改,他依舊好言好語道:「兩位兄弟莫非對戰事另有見地,不妨直說,我一定洗耳恭聽,呵呵...」
繼續莫名的沉默,終於,在大當家笑容已變得僵硬的時候,二當家全善嘆了口氣,輕輕搖頭道:「確實另有見地,不過與你卻是再也無關了。」
大當家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難道最擔心的事竟會在此刻降臨嗎?他就欲拔刀跳起,可不待他直起身子,便覺全身酥軟無力,別說與人動武,怕是想要放聲高喊都做不到了。軟軟癱倒於地,大當家顫聲道:「你等何時下的毒?又要做什麼?」
二當家全善看了眼艙角的薰香,冷冷道:「十香軟骨散!我二人已服解藥,至於要做什麼,還用我說嗎,左右你惡貫滿盈、血債纍纍,遲早都有這一遭報應!」
大當家一臉死灰,語帶乞求道:「兩位兄弟,湖嶺寨早被你等掌控,你等想要我這位置說一聲便可,難道非要過河拆橋嗎?有話好好說,你等背後勢力那麼強,我哪敢不允呢?」
全善冷冷一笑,一邊走近艙門輕敲幾下,一邊說道:「原本沒想動你,只要你老實做個傀儡就好,可惜你有點聰明又不夠聰明,知道太多,且總喜歡做些給人添堵的小動作,估計剛才也沒少琢磨如何利用此戰暗算咱們兩兄弟吧。哼,偏生我還需用這個身份很久,便用此戰陣亡的正當藉口,讓你永遠安生了。」
吱呀一聲,艙門打開旋即合上,從外進來一人。大當家一看,頓時咬牙切齒、火冒三丈,只因此人正是其最信任的一名貼身侍從,想來剛才下迷香的便是這廝。
但不待開聲叱罵,大當家的憤怒瞬間復轉為驚懼,因為進艙之人伸手往臉上一抹,手中便多了一副精巧面具,而他的那張臉已不再是那名侍從,而是另一張年輕俊朗的臉,正屬監察廳現任探曹從事丐空空。
「對不住了,大當家!」這時,一邊的三當家上前一步蹲下,無視大當家的哀哭求饒,他雙手抱住大當家的腦袋,只聽咔嚓一聲,他已將大當家脖子扭斷。就此,湖嶺寨大當家成了文明島之戰的第一位陣亡賊匪。
「丐頭,等久了吧。不想宗生米那倭奴突然造訪,差點壞了我等要事。」一直少有言語的三當家對來人熱絡道,用的已是漢語,「對了,頭,幹嘛非要咱們主動幫那復興社招來宗生米呢?」
「老史,又多嘴了吧,注意規矩,不當問別問,少廢話!」丐空空懶懶道,雖是訓誡卻毫不令人反感。
沒再多話,丐空空走近大當家的屍體,一邊端詳面容,一邊在那副面具上捏捏搓搓。不一會兒,他停止手上動作,重新戴上面具,翻手從袖中掏出一面小鏡略作端詳,復又取下面具捏搓。如是三次,他對著鏡子滿意的點點頭。
隨後,三當家取下大當家的佩刀衣飾,托起大當家的屍體,將之塞入艙室櫥櫃。待到三當家完事回頭,發現艙中已又有了一個衣著相貌乃至配飾幾乎相同的「大當家」。
三當家一樂,不禁贊道:「嘿,丐頭,你這身易容功夫可真神,果然不曾辱沒令師神偷之名。只不過,若想扮得像,得再端點架子,對,眼神還得再猥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