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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回 暗諜夜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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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那軍艦隊,面對高羅心腹侍從官的叱罵,已然束手就擒的夫拓強按心中恐懼,依舊振振有詞道:「你血口噴人,你一定是與戛洛串通一氣,藉機奪我兵權,意欲對三王子不利,哼,天公地道自在人心,我夫拓絕非你等便能隨意栽贓。弟兄們...」

「啪!」夫拓的煽動言語被戛洛一巴掌打回了肚裡。這時,那位本是夫拓侍從的夷人在戛洛示意下,大聲說道:「夫拓,你就別再裝腔作勢了,你背主通敵之事,早就被你自己的夢話給交代清楚了,而且,聽到的可不止我一人!」

「這...這...怎麼會,怎麼會,我一直很小心,怎會露餡在夢話上?」聽聞此言的夫拓如遭雷擊,畢竟未經專業培訓,本身也非堅韌之人抑或忠貞之士,而今面對戛洛等人的組合拳,心防終是失守,他再無抗辯,單僅在那似哭似笑的喃喃,「也,也就是,就是說,出發前我傳出的攔截船隊僅是故意透露給我,僅是詐敵之計?你等是何時發現我不對的?」

事實上,這夫拓正是「藤蔓」,原州胡一名小頭人,因有些小聰明,昔年又沒少被高氏盤剝,故而去年高羅還在奴民營時,夫拓被監察廳從奴民中挑中,許以諸多好處與善待家眷,作了監視乃至影響高羅的一名眼線。不想機緣巧合下,他不得不與高羅一同越獄,繼而成為暗影埋在高羅身邊的一名重要細作,只是能力難免欠缺了些。

「哼哼,記住,下輩子不要再說夢話;便是實在管不住,也要管好身邊的人。至於別的,左右你也活不過今晚,就別浪費心思了。」戛洛冷冷道,心中卻是暗自大石落地。

畢竟,為防打草驚蛇,復興社一直沒有抓捕與夫拓聯繫的陌生人,實無夫拓通敵的充分證據,而家眷境遇一說,不過是編出用來詐唬夫拓的招數。直到此時實施南下突襲,戛洛才對夫拓攤牌,其實也是最終的審訊確定。好在不待套路用完,夫拓便已自行承認,倒是省了更多手腳,也確定了調虎離山計劃的順利。

至於夫拓敗露的真正起由,其實源自王子間的內部爭鬥,因為夫拓那名親兵根本就是四王子一方的暗線。說來可笑卻碰巧,復興社遠未復國州胡,兄長高羅已開始打壓先他一步立足馬韓的四王子高濟,更傾向四王子高濟的戛洛等人自也暗中較勁,而身為高羅重要心腹的夫拓也就被人重點關注監視,不想出於內鬥的監視行為竟然探出了重大問題,這才有邢晨的一番設局。當然,這等密芯戛洛絕不會公開。

明暗不定的火光中,戛洛掃視船頭一應神情各異的軍將,醞釀一下情緒,半自真心憤怒,半為震懾軍心,他轉向夫拓,森然冷喝道:「夫拓,你這個吃裡扒外、數典忘祖的賤人,華興賊毀我宗廟,占我疆土,掠我民財,你卻甘心為虎作倀。你枉顧三王子信任,枉顧族人養育,枉顧天神榮光,你還有何面目活在這世間...(此處省略千字)」

顯然,夫拓的細作身份既已昭然,也就應該正義審判以儆效尤了。一通怒斥下來,令戛洛滿意的是,一應出自州胡故國的軍將皆顯憤慨仇恨之色,軍心可用,而「大反派」更不出意料的展現了其紙老虎的懦弱本色。

只見夫拓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告道:「我錯了,我是畜牲,都是華興賊拿家人脅迫,我才無奈屈服的,我只是想讓一家老小不受虐待,不被分拆轉賣,過得好些,我是被逼的呀!求求將軍,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不少華興府內幕,我還可以繼續傳遞假消息,我還有用,只要饒過我這一次,我一定洗心革面啊。」

「家眷脅迫?愚不可及!像你這樣的外族小人物,便是幹得再好,也不過是華興賊人的一條狗,他們怎會信守承諾,善待你的家人?如今你任務失敗,更是假傳消息,就等著在地下與家眷相會吧。」滿意於夫拓的表現,戛洛卻絕不介意傷口撒鹽,更沒忘殺雞儆猴,「像你這等懦弱愚蠢之人,留下又有何用,正適用來祭旗,壯我士氣...」

或是不願接受戛洛的推測,抑或求活無望下的最後反撲,夫拓突然停止掙扎告饒,憤然反駁道:「誰說我的家眷會遭殃,簡直狗屁!人家華興府依法治府,各族平等,豈如昔日高氏那般獨斷專行、胡作非為?哈哈,正因我只是小人物,為了華興府送命的夷人小人物,所耗甚微,人家更沒必要食言而肥,更不會虧待我的家人,沒準還能混個英雄烈屬,澤被子孫呢,哈哈!」

夫拓並不知道,他的反駁之言不久後一語成讖,當然,這會他只想著破罐子破摔,過把嘴癮。抓住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繼續開噴:「說什麼復國,說我數典忘祖,那只是高氏的國,我可是夫也那部,是女人被看上就得送給國王或王子玩弄的次等國人。高氏有什麼好,貪財好色,作威作福,除了那批上等貴族,我等小族之人從他們那裡得到過什麼好處?」

「哼哼,你等只需睜大眼睛,去樂島看看,便知如今各部落的普通族人,過得要比以往好得多,誰還願放著如今好日子不過,跟著高氏餘孽復國?」夫拓的話別有一番道理,倒令甲板眾人聽得面面相覷,原本對夫拓的鄙夷竟也悄然褪去。

「你這瘋狗,給我住口!且不說你所言乃一面之詞,先王縱有不是,也是我族之王,總比外族入主要好。哼,華興賊不過小恩小惠,欺瞞我族人為其效力,卻強推漢俗漢語,長此以往,我族人遲早忘卻先祖,忘卻天神,與滅族何異,終歸非我同族,豈可屈從?」戛洛大怒,指戳夫拓腦門罵道。

「一派胡言!漢人雖提倡漢語漢俗,卻從未禁止我等語言信仰,反因條件改善令我族更好繁衍,何來滅族?還有,國乃萬民公器,有德者居之,華興府既能令我等安康富足,休養繁衍,緣何不可為主?」夫拓早已豁出去了,當即語帶譏誚的回擊道,「我看你等才是傻蛋蠢貨,自以為正義,抱殘守缺、舉族為敵尚不自知,不妨早點降了過安生日子,也省得整日跟老鼠似的東躲西藏,遲早玩完!哈哈哈...」

「噗!」一道寒光閃過,夫拓人頭飛起,笑聲也戛然而止。出手的正是戛洛,他一臉鐵青,暗自懊悔,本想憑大意訓斥夫拓,以收攏軍心、鼓舞士氣,不想夫拓竟然死前爆發,說出的道理連他戛洛這個高氏死忠都難以辯清。

戛洛自是不知,自己與夫拓方才已經上升到了意識形態層面的爭辯,也是最為激烈最易困擾的鬥爭!總算他及時意識到了不妥,乾脆徹底讓夫拓閉嘴。

「傳示各艦,選手祭旗!再傳令下去,此戰所獲,不論財貨女人,不論數量多少,皆歸軍卒自有!夫拓所部暫由我親自統帶,你等也各回各艦,繼續南下!」面露猙獰,戛洛語聲冷厲道。只是,看著一眾兵將神情中的若有所思,聽著他們並不高亢的應令,戛洛不得不承認,今夜自己剷除內間兼帶整肅軍心的意圖,算是僅僅成功了前一半...

再說那支殺往文明島的烏合艦隊。湖嶺寨旗艦,三位當家熱情相送宗生米之後,重新返回座艙,此時,艙中的酒水點心已經撤下,換上清茶淡水,點起裊裊薰香,更顯親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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