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回 二月蠢動(2/2)
然而,相比民間僅是間或的紛擾,血旗將士尤其是水軍將士們,就因那群海盜的驚鴻一現而苦逼多了。定期護航不算,白天的出海巡邏被排得更加頻繁,巡海範圍也進一步擴大;而到了夜間,除了近海巡邏,在可能登陸的海岸與關鍵的路口,血旗軍還得配合當地執勤輪替的民兵組成明哨暗哨,以謹防不知何時到來抑或根本不會到來的偷襲。
鬱悶的是,好似察覺到了華興府的警惕,那伙「海盜」幹了一票之後便杳無蹤影,文明島上發布的線索懸賞一時也同樣沒有結果,直令血旗軍的動作完全自演自看。儘管大家都猜測海盜跟州胡餘孽和馬韓有關,可面對尚有抵抗之力的馬韓及其半島潛在盟友,自家行事總也需要拿出令人信服的理由啊。
不得不承認,京觀事件給華興府尤其軍方帶來了極大的困擾,無論是否願意,這一頗有陽謀意味的陰謀,的確牽制了華興府不小精力,儘管目前還僅是一點,但若敵方再成功襲擊一兩次,華興府的運轉環境怕就惡化了。也是這時,華興高層們才算更加深切的理解了昔日自家給徐揚士族與官府帶去的苦,非是懼賊,實累防賊啊。
不過,這般折騰也帶來了一個好處,那就是華興軍方及其相關部門對那幫匿名敵人愈加同仇敵愾,而反應到現實舉措,則是軍官們的戰心愈加堅定,軍卒們的訓練愈加刻苦,各項涉及入夏大戰的籌備工作也愈加緊湊,血旗軍這台戰爭機器正在上緊發條。
所幸,血旗軍沒有收穫,監察廳卻不負所望,總算查到了線索。慘案發生十餘日之後,暗影的韓族細作在馬韓慶全港發現了遇難漁船未及拋海的部分走私貨物,而當前貨主竟是出海歸來的慶全邑借,而貨物則混在他方從文明島購來的貨物中間。
值得一提的是,慶全方國沒少參與文明島海貿,尤其因為以煤換糧中轉港之故,慶全方國上下沒少從華興府撈取小恩小惠,與華興府關係一直頗為融洽。若說彼此關係出現瑕疵,也就在元宵勞工風波中,這個慶全國二號人物一度對華興府開出的扣奴補償方案不夠滿意,卻被拒絕了他的獅子大開口。可就憑這點齷齪,他至於嗎?
當然,華興商家受紀某人帶自後世的影響,生產頗重標準化,商品及其包裝大多印有天竺數字的詳細批號,不存在搞錯貨物的可能。故而,監察廳並不糾結什麼作案動機,立即加大在慶全方國的暗查力度,結果很快取得進展,慶全水軍的確有七艘快槳船與數百水卒於正月底外出,且迄今未歸。
至此,慶全邑借已是極有嫌疑,後續的完善證據、尋出同犯已在其次,關鍵就在華興府大戰略中,何時適於對慶全方國實施報復甚至直接占領。至於慶全臣智是否與此事有關,是否會被無辜牽連甚至枉殺,對華興府而言已無意義,誰叫他不是華興百姓,誰叫他管不好下屬,誰又叫他慶全方國掌控著華興府的煤炭資源呢?
然而,時間可不光由己方掌控。二月下旬,正當華興府忙著梳理情報、加強戰備、籌謀反擊的時候,一份紅色信報緊急送達,令華興府的安全情勢愈顯撲朔。府衙書房,紀澤手持信報,沉吟良久,這才對吳蘭道:「這個藤蔓,斷線快有半年了吧?一出手就是大消息,我等卻是一無所知啊。」
吳蘭一臉羞愧道:「我等辦事不力,對馬韓尤其是內陸地區的情報收集存在嚴重缺失,還請主公責罰。好在,大量勞工返鄉已經給了我等打入機會,暗影諜曹正在將情報網滲入半島乃至倭島內部,只需再多些時間。」
「也罷,越是落後封閉之地,越難插入細作,此乃不爭之理。」紀澤沒再追究,而是點指信報導,「州胡餘孽變強了,本以為他們僅是獲了塊封地,不想卻偷摸做了這麼大的陣仗。茲事體大,我等必須立即應對,暗影探曹則當儘快覆核消息。」
據信報所言,高羅與高濟在馬韓王都以東的友山方國挑了處山谷,建立了秘密基地,並已陸續招有兩千餘韓人貧民或奴隸,進行了軍事訓練,號「也那軍」,且人數仍在持續增加。藤蔓獲任統帶五百人,一直在封閉訓練,直到近日,他與千餘也那軍被調往清蘭方國進行水戰適應訓練,才得以恢復與暗影的聯繫。
清蘭方國位於馬韓王都西側,那裡是馬韓王直屬水軍的駐地,該方國也對華興府頗為疏離。據藤蔓所言,他們也那軍計劃大舉出動一次,以劫掠華興府海上船運,目標是往返文明島與佘山島黃金航道上的定期船隊,而日期則在二月底左右。
「諾!」吳蘭剛剛應承,尚還不及離去,上官仁已然再送一份紅色信報進來,輕聲道:「主公,這份信報來自湖嶺寨。」
湖嶺寨?紀澤不禁一愕,忙接過信報細看。湖嶺寨是他去年入主樂島不久,下令暗影在韓海布下的一步閒棋(見第338回),如今已算一夥實力頗強的半島海匪。據報,他們接到了所謂的「英雄帖」,被重金邀請參與一場針對某頭「肥羊」的聯合大行動,被邀請者據說涵蓋了半島南部眾多頗有名號的經年海匪,以及有所匪跡的沿海部落,而發起者則是一股自稱「復興社」的新起勢力。
跟著瀏覽完信報,吳蘭目光灼灼道:「看來,這兩份信報說的只怕是同一件事,倒是可以相互印證。」
「哼,最煩陰天憋悶,但願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紀澤也掛上冷笑,但旋即,狐性多疑的他卻是皺眉道,「這兩份信報似乎有些湊巧誒,印證的未免太好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