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回 連橫丘里(2/2)
好一通沮喪,丘拔抬頭看去,見紀澤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心頭一動,索性躬身道:「拔愚鈍,難以看輕局勢,還請府主給在下指條明路。」
紀澤笑得愈加真誠,建議丘拔前來求援的那位華興商人,何嘗不是他紀某人的安排,只是,在真正將丘拔與丘里方國納為己方重要棋子之前,他必須讓對方搞清處境,明白定位,才好進一步的操作。故作沉吟片刻,紀澤笑道:「某給邱世子指三條路,還請自決之。」
迎向丘拔渴求的眼神,紀澤淡笑道:「其一,遷入我華興府,憑你過往對我華興府所立之功,以及如今來投的表率作用,本府可封你六級貴爵,並直接准你族人公民待遇,因才錄用。」
「甚至,若你丘氏依舊希望舉族聚居,可以前往南洋諸島自主墾荒落戶,每戶占田開墾面積還可放寬至五百畝,農稅一成,擁奴限額也將放寬五倍,三十年不變。我華興府正在修訂《拓荒法》,對部分非核心島嶼鼓勵私人墾荒,呵,這也是為了吸引各方世家大族來投,你丘氏亦可嘗試。」
丘拔心中一動,這是妥妥的一條後路,只是失了丘里國的既有權勢,一切從頭開始,叫人委實不甘,他忙叩謝道:「謝府主厚愛,但不知另外兩條如何?」
「其二,你丘里國保存實力,待價而沽,待得馬韓兵敗,或投百濟,或投弁韓。」紀澤盯著丘拔的眼睛,肅然沉聲道,「不過,你我相交一場,紀某建議你莫走這條路。因為,弁韓百濟不會容忍丘里國如同現在一般自主,而你丘里國地處馬韓最南角,多半是最後投靠之流,更難博得厚待。當然,最重要一點,我華興府未必一直容忍百濟弁韓雄踞半島。」
感受到紀澤的肅殺氣勢,丘拔一個激靈,他霍然明白,華興府如今退出半島疆域的爭奪,絕非放棄,僅是以退為進而已。相比弁韓百濟,他更不敢與華興府為敵!不假思索的,他立馬表明心跡:「謝府主對在下坦言,在下便是投奔,也只會投奔華興府,是以這第二條路不說也罷。」
滿意的點點頭,紀澤再度掛上笑容,終於拋出真正主題:「最後一條,那就是替我華興府立上一記大功,事成之後,本府至少許你丘氏一個十一級貴爵,一個郡守之職,另加一個五品官職,你也將成為我華興府肱骨之臣。」
兩個五品官職,這是將他丘拔與他老子都給算上了,更有升遷之望!儘管任職華興府限制頗多,可土皇帝左右是做不成了,這等條件可謂是他丘氏在國破家亡之際,所能博得的最大好處,且為官華興府也未必差過做個蠻夷土皇帝呀。丘拔頓時目露異彩,好一陣頭暈目眩,這才冷靜下來,不無緊張道:「還請府主細言,想來絕不輕鬆吧。」
眼底閃過讚許,紀澤淡淡道:「想來你當知曉我漢家火牛陣之典故。昔年燕國幾乎滅齊,僅餘即墨與莒城兩座齊城堅守三年,然有此兩城,燕國始終無法摧毀齊人反抗之心,無法徹底消化齊國,直至為田丹在即墨城用火牛陣大破其軍,繼而令之大潰,燕國也自此一蹶不振。你丘里城,便是某心目中的即墨城。」
暗助馬韓軍械,多是為了大發戰爭財並拖疲半島三國,以高濟為質更僅是一個備用的小伎倆,紀澤根本不認為腐朽馬韓能夠抵擋半島三國的聯合進攻,而他與智囊們干涉半島的真正後手,就是打造一個丘里堅城拖垮半島三國!
看到丘拔眼中的震驚,紀某人趁熱打鐵,再度加料道:「而你丘拔,丘里國最具才學的世子,便將成為那田丹,千古流芳的田丹!」
呃!田丹那等千古英雄嗎?丘拔頓時滿眼小星星,作為骨子裡仰慕漢家文化的馬韓蠻夷,他丘拔對紀某人這頂高帽子委實喜歡的緊。好一陣熱血賁張,他這才脫離暢想,復又怯怯道:「可是,以我丘里國之力,能成嗎?」
「某說你成,你就成!」看見丘拔眼中的躍躍欲試,紀澤心中暗笑,面上卻是霸氣十足道,「有紀某與華興府做你後盾,有何不成?某將向你提供優等兵甲,提供軍需糧秣,提供築城匠師,甚至暗中向你提供一批血旗軍官,在文明島以千人大破五千賊軍的段德將軍,某也派給你!如何?」
這是血旗軍手把手幫助守城了,丘拔大喜,但他已非昔日二世祖,卻也明白血旗軍不是為馬韓守住丘里城,而是為了吞併半島,丘里城也將是華興府的囊中之物。晚降不若早降,他乾脆起身,對紀澤恭敬下跪道:「拔拜見主公,願意奉上丘里方國,但憑主公吩咐!」
滿意的扶起丘拔,一番象徵性的君賢臣忠之後,紀澤言道:「首先,你當以姑親身份,迎接一位馬韓王子前往丘里國,替馬韓王室以防不測,年紀最好小一些...」
正當韓海局勢愈加緊張,五方和平談判則波詭雲譎的時候,從大晉中樞傳來了一條意料之中的壞消息,東海王司馬越與永嘉新帝司馬熾之間的裂痕正式公開化。司馬越索性學起了曹孟德外鎮魏國鄴都,抑或司馬穎外鎮魏郡鄴城,在挾天子封掌兵權之後,前往坐鎮許昌自行主政,留下司馬熾與一幫閒散名流在洛陽自個兒玩泥巴去。
《資治通鑑》有載:「帝親覽大政,留心庶事;太傅越不悅,固求出籓。庚辰,越出鎮許昌。以高密王略為征南大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鎮襄陽;南陽王模為征西大將軍,都督秦、雍、梁、益四州諸軍事,鎮長安;東燕王騰為新蔡王,都督司、冀二州諸軍事,仍鎮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