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回 刺案應對(2/2)
話至此處,堂中眾人皆已面色凜然,更有心思縝密者業已想到婚姻之後的又一層暗黑算計,那就是長此以往,華興府的下一代新生兒將更多是公民出身,乃至漢人出身,如此幾代之後,可算不見刀光的強幹弱枝,甚至消弭異族,這決不可宣之於眾!
「是故,鳳有一嫁禍江東之策,請主公與諸位參詳。」收斂笑容,錢鳳肅然道,「自十月引入半島勞工,我府數次查獲不軌奸細,不乏受命於馬韓乃至高氏餘孽者,鳳以為,可將梁軻刺殺之因歸結於這等奸細挑唆,順理成章又不乏人證物證。如此,我華興百姓自會將諸般怨懟轉外,沖向馬韓乃至州胡餘孽。」
「同時,就著夷州上萬女奴待售,我等可對大齡單身平民,甚或從民放寬娶奴貸款標準,更多惠及夷人,以緩和這一矛盾,也利於宣傳。再輔以之前所提之公開審理、輿論宣傳、軍中教導,我華興府內部可穩。」一口氣說完建議,錢鳳轉向紀澤道,「鳳之淺見,不妥之處,還請主公與諸位指正。」
「哦?諸位以為如何?」紀澤出言問道,其實他已認同錢鳳這一向外轉嫁內部矛盾的建議,更知道錢鳳還有一層深意未曾言明,那就是激起百姓對馬韓的敵意,為日後出兵教訓馬韓造勢。他甚至不由感慨,歷史名人果然不是蓋的,隨便轉轉眼珠就能想出辦法一舉兩得,化被動為主動,相比之前提議的幾人,這才叫陰死人不償命的大才啊。
「好,士儀此議甚善!」一直狀態不佳的張賓出言支持。在座餘人,包括馬濤在內,也對錢鳳的建議頻頻點頭,一應知曉馬韓方略者更是不乏深意的看了眼錢鳳,算是理解紀澤為何特別看重提拔這個新科狀元了。
至於這樣妄加罪名、指鹿為馬是否有違華興府公正透明的法律精神,高喊依法治府的紀某人可從未要求自家法律還需維護別國奸細的正當權益,更知政治本就黑幕重重;而一幫由亂軍流民轉職來的政客,對於這種影響重大的政治事件,又有誰會較真其公開透明呢?
「如此就依士儀所言,將刺殺之因定為馬韓奸細利誘唆使。各署各部按方才所議統一口徑,並儘早開展工作,安撫民心。」見眾人皆無異議,紀澤拍板道,「當然,此案尚未真正明了,是否還有幕後仍需細查。監察廳當會同司法署,聯手繼續追查,不可放過潛在之敵,但過程注意低調,不得擾民,更不得再生事端。」
隨著紀澤的定性,眾人繼續展開討論,對各署各部的後續工作予以部署。其間,或因小受貶斥心有憋悶,孫鵬半是訴苦半是建議道:「主公,屬下還有兩點建議,不知當不當講?」
「呵呵,你是血旗老人中的老人,第一個跟我混虎嘯丘的袍澤,不過吃了點小懲,就學人家文人玩起欲說還休了,還是爺們不?」紀澤嘿嘿一笑,不無親善道,心中更已有了計較,轉頭叫紀芙尋個由頭,給這廝家裡送去一筆禮金以替代那筆罰俸,可不能真叫這廝寒了心。
孫鵬心中一暖,乾笑兩聲道:「其一,我華興府尚武,但民間武器泛濫也是隱患,應當加強管制,尤其是強弓硬弩這等偷襲殺器。其二,隨著私有化安置,私人商貿興起,海外各地難免對外放開人員流通,安保難度將進一步增大,我華興高層更添危險,還請主公加大各級官員護衛力度,最好再為核心高層提供抗襲馬車之類的硬體配備。」
紀澤笑容更盛,連連頷首道:「介成所言甚為有理。先說武器管制,當行正式法律,對本府兵甲之生產、銷售、進出口、以及個人擁有狀況予以嚴格造冊與印記管理,限制個人武器、甲冑擁有量,杜絕強弓硬弩於民間流通,並限期統一回購民間過剩兵甲。對了,作為華興開府後第一部專項法規,當交由各地咨議員審定,最終再由本府主簽署試行。」
至於侍衛、馬車這一項提議,紀某人立即由此想到了後世的「公車腐敗」問題,不過,他以為那事的問題出在腐敗,而非公車,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他可不希望將手下搞成官服打補丁的海瑞,那只會逼出更多欺上瞞下的嚴嵩。
心中有了計較,紀澤大氣十足道:「既如此,我等來談談介成所諫最後一條。非僅是護衛,也非僅是抗襲馬車,我華興府公務人員可不能比大晉官員寒磣,侍衛、馬車、車夫、官仆乃至出行排場,也該有套公費規制不是?來、來、來,諸位都來參詳參詳,至少咱華興官員要有足夠體面,不能讓日後那些爆發商戶給比下去嘍...」
會議結束,紀澤留下張賓、馬濤、張敬、吳蘭、孫鵬等一眾核心,於書房再度召開小會,議題則是如何應對大晉變局,以及如何應對新任大晉皇帝,也即正史中日後的永嘉五年,那位落入匈奴之手,也是史上第一位落入外胡之手的漢家正統皇帝——晉懷帝司馬熾。
《資治通鑑》有載:「十一月,己巳,夜,帝食餅中毒,庚午,崩於顯陽殿。羊後自以於太弟熾為嫂,恐不得為太后,將立清河王覃。侍中華混諫曰:「太弟在東宮已久,民望素定,今日寧可易乎!」即露版馳告太傅越,召太弟入宮。後已召覃至尚書閣,疑變,託疾而返。癸酉,太弟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后曰惠皇后,居弘訓宮。」
新君司馬熾現年二十有三,乃晉武帝第二十五子。他是在異母胞兄晉惠帝駕崩三日後,靠著司馬越力挺,壓過晉惠帝之子,羊皇后支持的清河王司馬覃而登基的。必須說,東海王、羊皇后與司馬熾這三方力量在此番天子更替中各扮角色,也都有著毒殺惠帝司馬衷的嫌疑。
新君登基一事在紀澤歸程中,途經琉球時便已知曉。雖然惠帝駕崩令華興府暫時躲過了一樁麻煩,但可一不可再,華興府不能總是埋頭海外發展,被動等待晉廷諸公出招,在紀澤看來,就著新君登基可能出現的朝廷內鬥機會,自家這幫不受關東陣營與司馬越待見的異類,也該未雨綢繆,適當介入,為華興府增加些在朝話語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