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回 兵臨慶全(2/2)
回返營地,孫鵬第一件事便是巡查軍營。一改平素的嬉笑豁達,他黑著一張臉,對還算規矩的營防工事堪稱吹毛求疵,更是挑了十幾名略有小錯的官兵,押至中軍大帳前,當眾就是一頓鞭罰。
隨後,孫鵬甚至不近人情的令人拉著這群倒霉蛋游營一圈,伴以棋牌兵大聲呼喝著主將誡令:「孫督帥宣令,此乃深入敵境,毀人家,絕人祀,必至抵死頑抗,遠非尋常剿匪,我軍稍有不慎便有傾覆之危,覺不可掉以輕心!凡再有輕慢軍令者,斬!凡再有驕怠誤事者,斬!」
莫怪孫鵬大發淫威,實因這一路來韓人非降即逃,加之血旗軍對漢對胡皆曾戰功赫赫,本就瞧不上半島蠻夷,軍中難免驕狂之氣,這卻是極其不利於如今戰局的。而他的殺雞儆猴卻也起到了作用,軍中因勢如破竹有所抬頭的驕怠之氣頓被壓下,東路軍陷入該有的大戰氣氛,便是營防建設的節奏,也明顯快上了一截...
紮營甫定,中軍大帳,一應東路軍將猶在商定明日的攻城細節,這時,有營門軍卒來報,慶全方國派來了媾和使者。眾人相視一笑,看來慶全臣智還是頗為心虛的嘛,孫鵬則揮手令道:「傳!」
不一刻,慶全使者被引入帳來。此時帳內的十數血旗軍將業已分立兩列,肅穆巍然,更兼殺氣騰騰。孫鵬則端坐於上首帥座,在其身後還站有一名貼身侍衛,目光凜冽,氣息雄渾,這是監察廳護曹網羅來的可靠江湖人物,專職貼身保護華興高層,像是這種接見敵方使者的情況,甚至連孫鵬本人都無權隨意令其離開。
慶全使者是名年逾三旬、峨冠博帶的儒裝文士,面對孫鵬等人的威勢,其人雖難掩懼色,卻仍能舉止有度,謙恭之餘不失士人風範,看起來倒比在場的一眾漢人還要漢人。
沖孫鵬躬身一禮,慶全使者小心翼翼道:「在下慶晚通,謹代我家慶全臣智前來。諸位想必就是安海將軍麾下吧,只不知緣何兵入馬韓藩屬,來我慶全方國?若是我方有何得罪之處,我方可奉上些許財貨美女,以消彼此誤會。」
「哼!財貨美人可無法打發我血旗大軍復仇,更別想用什麼藩屬身份來搪塞,我家府主乃大晉安海將軍不假,卻也有著都督外海藩夷諸軍事之職,可臨機決斷外海番邦事務。」孫鵬冷冷一笑,怒視使者道,「爾慶全邑借竟敢率部攻襲文明島,殺害漁民,堆砌京觀,已為爾等引來破邦之禍。也罷,不論爾等真是不知還是裝樣,具體詳情這便問問自己人吧。」
面對對方破財消災的企圖,孫鵬不假辭色,他拍拍手,立刻有雙手被縛的兩人在軍卒推搡下進得帳來,卻是在文明島被俘的慶全水軍頭目。隨著這兩俘虜嘰里呱啦的敘述,使者慶晚通面色很快陰沉,繼而變得發白,身體也禁不住開始發抖。
直至最後,慶晚通乾脆跳將上去,一邊對兩名俘虜狠抽大耳刮子,一邊卻是用著漢語叱罵道:「畜牲!混蛋!蠢貨!為他人利用,貪圖小利而不顧大意,竟敢背著臣智做下這等混帳之事,豈非禍及宗祀?簡直,簡直...」
要說慶全一方得知示警,其實是在文明島之戰爆發的當夜,北風起後,由匿名神秘人將數封示警信送至了幾名慶全要員的府上。茲事體大,兼而外出多日的慶全邑借確有可疑之處,過往也不乏劫掠海商的劣跡,慶全一方也就做出了上報求援以及防禦警備,可誰都不願真的相信,慶全邑借竟然真敢利令智昏到往死里開罪華興府。但到了此時,使者慶晚通卻也只得直面這一殘酷現實了。
「夠了!」孫鵬並無興趣熬夜觀看慶晚通的悲情表演,叫停其人,他殺氣騰騰道,「犯我華興百姓者,雖遠必誅!爾回去告知那個所謂御下不嚴的慶全臣智,這慶全方國我血旗軍今番取定了。若其識得時務,立刻開城投降,還可保全他一族周全,充其量帶上浮財遷往它處,還能得封我華興府貴爵。如若執迷不悟,哼,定叫他舉族不存,爾慶全方國也將血流成河!」
慶晚通此刻早沒了剛才的名士風範,他掛上哭腔,扶地悲呼道:「還請將軍明鑑,此事乃那邑借一人所為,我慶全上下並不知曉啊。對了,此事定是那些州胡餘孽唆使,令得貴府貴軍前來攻擊我慶全方國,乃至馬韓,這是為了讓你我雙方兩敗俱傷啊。還請將軍三思,我等願意送出所有罪犯惡徒,及其家眷,及其部族,及其財產,再送...」
「夠了!兩敗俱傷,爾等不配!」孫鵬再度打斷慶晚通,索性冷冷道,「爾不必再行遊說,實話說吧,爾等蠻夷畏威而不懷德,此番韓海眾匪竟敢群攻我華興府,雖被全殲,然我方必須反擊報復,並殺猴駭雞,震懾宵小,而你慶全方國,正是那隻最合適的猴子!」
「貴方這般條件,我家臣智定然不會妥協!既然爾等如此蠻橫,不顧黎民性命,挑起戰事,那就等待迎接我大韓勇士們的怒火吧!」心神恍惚間,自知難免一戰的慶晚通突然一咕嚕爬起,聲色俱厲的拋下斷論,繼而大喇喇的出帳離去。其語態之決絕,大義之凜然,尤其是變臉之迅捷,直令孫鵬等人震撼當場,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慶晚通入城之後,慶全一方再無音信。東路軍卻不會等待,主力軍卒休整之餘,近千老弱賊俘在軍械營專人指揮下,利用隨軍輜重中的材料,連夜開始了攻城器械的準備。至次日中午,軍械齊備,慶全周邊也未傳來援兵入境的消息,孫鵬遂遣部分騎卒四方巡弋,血旗主力則兵逼城池。
血旗獵獵,八千大軍浩浩蕩蕩,陣容齊整,盔甲鮮明,行近慶全成東門主戰場。少不了的,華興一方自要通過人力喇叭,發表一通義正詞嚴的出師告白,附帶一通勸降文章;慶全臣智慶首真則大義凜然的駁斥了血旗軍的侵略行為,聲稱與城共存亡,不到絕境誰又願意放下權貴生涯,去答應血旗軍幾同打落雲端的屈辱招降呢?
見此,華興一方又是一場叫陣罵戰,可人家慶首真也不傻,對方顯然要比自家夷兵精銳上檔次,光那一片片耀人眼花的明光鋼鎧,就叫人看著心寒,誰會放著城防便宜不用,反去公平對戰呢?得,終歸還須進入攀梯攻城的殘酷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