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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回 劉輿之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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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王府,議事堂,聽得司馬越顯有敵對華興府之意的問詢,側席而坐的左長史劉輿不禁皺起眉頭。事實上,早在紀澤表文送達朝廷之時,已有暗影同時給劉輿送來了一份紀澤的親筆信,希望他能勸阻司馬越,莫再尋釁華興府,而作為回報,血旗軍太行營將有更多精力加大對并州劉琨在軍力物力上的支持力度。

劉輿從投靠賈后一黨迄今,業已換過四五個山頭,卻屢得重用,憑藉的是能力而非忠誠,也少不了長袖善舞留下後路。尤其在劉琨就任并州刺史一事上,司馬越的弟弟司馬騰非但將爛攤子丟給劉琨,卸任之際還帶走了并州僅餘的萬餘精兵,堪稱挖坑埋隊友,弄得劉琨入主并州還靠了血旗軍相助,抵達晉陽後也沒少受惠於太行營的兵甲供應。他劉輿的天平沒徹底倒向紀澤一方,對司馬越已算忠人之事了。

況且,紀澤還附帶口信直言不諱,他紀某人對司馬家沒甚忠誠,卻忠於華夏,忠於漢家,對大晉內戰深惡痛絕,更是承諾,外胡不入中原,血旗軍不入中原,他紀某人便在海外逍遙。可說很長時間內,華興府與晉廷以及東海王並無實質厲害衝突,和則兩利,敵則兩損。

因為祖逖和劉琨之故,劉輿對紀澤不乏了解,更曾同席共飲,他還是基本相信紀澤所言。更重要的是,說出此言的紀澤,已非昔日鑽山溝抑或流竄千里的「賊軍」軍頭,而是實力更勝一州持節都督的角色,他的話夠有份量!

從私說,不論顧及劉琨與祖逖、紀澤的友情,還是顧及劉琨在并州的處境,抑或為他中山劉氏留條後路,他劉輿都願幫紀澤這個忙;從公說,司馬越現在除了能給別個添堵,甚或最多拿下個長廣,又能奈何別人的海外基業嗎?甚至,又能承受別個的報復嗎?天下有許多比華興府更明顯的叛賊需要剷除,此時尋釁華興府何益?

劉輿思緒百轉之際,幕府司馬潘滔看出司馬越的心思,業已說道:「王上,那紀某人此番以進貢為名,主動送來大筆錢糧,且耀武揚威造勢,想是見到王上已然掌控朝局,心中發虛,既張牙舞爪又討好主上,無非希望自保。哼,待得年後風頭稍過,只需再度詔其進京,並向其海外各郡派遣官員,其必推諉,忠勇形象自破,屆時再行處置,何愁師出無名?」

司馬越聽得面色稍緩,可恰好瞥見劉輿神情,頓時面色一沉,倒非不喜劉輿不配合他領導的情緒,而是知道潘滔所言必有不妥之處。時稱越府有三才:潘滔大才,劉輿長才,裴邈清才。司馬越這個領導心底最清楚,潘滔是最早投奔他的嫡繫心腹,才能在於為他排憂解煩;裴邈乾脆就是掛門面的清談名士;真正踏實幹事的卻是劉輿,遇事最值考據的也是劉輿的意見。

《晉書》有載:「(范陽王)虓薨,東海王越將召之(劉輿),或曰:「輿猶膩也,近則污人。」及至,越疑而御之。輿密視天下兵簿及倉庫、牛馬、器械、水陸之形,皆默識之。是時軍國多事,每會議,自潘滔以下,莫知所對。輿既見越,應機辯畫,越傾膝酬接,即以為左長史。越既總錄,以輿為上佐,賓客滿筵,文案盈機,遠近書記日有數千,終日不倦,或以夜繼之,皆人人歡暢,莫不悅附。」

雖不情願,司馬越還是問劉輿道:「慶孫,對此有何高見?」

劉輿坐正身形,不答反問道:「此番安海將軍遣使來京,一路行程主上或有關注,可曾揣摩其間細節?」

安海使團的形成揣摩它作甚?司馬越不由懵逼,忙問道:「呵呵,慶孫莫要打啞謎了,有話直說便是。」

「其一,諸位從使者之行程,是否注意黃河今年冰凍太晚,甚至可能不會結凍?」

暖冬!?劉輿這一提醒,眾人旋即一愣,繼而悉數面色沉重。暖冬不算罕見,眾所周知暖冬之後的蟲災與旱澇災害出現率可是遠遠高過尋常,特別今年的暖冬還尤其明顯。須知惠帝年間的內亂沒少源自兩三年就來一次的天災,這下司馬越都顧不上思考紀澤的事了,而是急聲問道:「慶孫是說,明年恐有大災!?」

劉輿緩緩搖頭,面色沉重道:「輿可不敢自詡上知天文,更不會卜卦吉凶,此事還當提請有司細究。但是,氣候異常已現,明年莊稼堪憂,我大晉數度戰亂,今秋雖算豐收,各地存糧卻仍不足以抵抗一場天災。王上方穩大局,還當休養生息,並謹防天災,但有不測,如今之大好局面,只恐付諸東流!」

眾人暗鬆口氣,但僅是鬆了半口,劉輿雖未拿出別的天災佐證,可不同尋常的暖冬委實令人不踏實。稍傾,東海王收起思緒,看向劉輿道:「慶孫,有其一當還有其二吧。」

「其二,觀使者行程,對比表文書寫時間,可知安海戰船從其要樞樂郡抵達大晉沿海,僅需三日時間。據輿了解,血旗軍有一方法,可於茫茫大海中辨位,可以直來直去。」面色一肅,劉輿道,「反觀我方,非但尚無橫渡遠洋之戰船,也無能力辨位橫渡汪洋直奔樂郡。」

劉輿話音落下,眾人還在品味其中含意,席間的裴邈已然不屑道:「嗤!奇技營巧而已。一群醉心海貿之徒,縱有些許便利,於浩浩大勢面前,又何足掛齒?」

眾人啞然,劉輿本是范陽王一系,剛剛投奔司馬越,如今又頗受重用,不乏幕府嫡系對他挑刺,甚至為了反對而反對,只是,此刻劉輿明顯意有所指,似乎不是爭寵互掐的時候啊。

瞥了眼裴邈,劉輿淡淡道:「何足掛齒嗎?僅因這點差距,相比血旗軍發兵三日便可攻擊我大晉青徐揚各州,我方遠征樂郡何其難也!須知我等如今即便攻取長廣,恐已難以傷其根基,而欲攻取樂郡,我方艦隊需經遼東、百濟、馬韓大幅繞道,之後方可抵達樂郡,耗時近月也屬正常。若其放棄樂郡轉往瀛東、琉球二郡,漫漫海途尚不知其遠,費時更是不可計數!」

司馬越已經陷入思索,裴邈卻是不滿道:「區區一群海外流賊,左長史未免太過長他人志氣了吧。如今王上已然肅清朝綱,憑我泱泱大晉,縱使他血旗軍藏匿海外,赳赳王師莫非還奈何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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