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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回 劉輿之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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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越已經陷入思索,裴邈卻是不滿道:「區區一群海外流賊,左長史未免太過長他人志氣了吧。如今王上已然肅清朝綱,憑我泱泱大晉,縱使他血旗軍藏匿海外,赳赳王師莫非還奈何他不得?」

「非奈何不得,而是耗費過巨,如今國庫難以為繼!」劉輿可不會跳坑,他淡淡道:「我方實力固然遠勝血旗軍,卻不代表就能輕易覆滅對方。對方號稱海外三郡,有百萬之民,十萬精銳,雖有浮誇,但當有半數,以血旗軍之強悍,其勢已成,已然不亞幽州王浚。輿樂觀估計,我方需出十萬雄兵,海上轉戰半年,或可覆滅對方,但其間戰船、兵械、輜重所耗,至少數倍於中原用兵,如何支應?」

數字說明問題,剛打完內戰的眾人頓時啞火。劉輿則轉向司馬越,拱手為禮道:「王上,所謂齊家治國方平天下,與其在此百廢待興之際,耗費無盡物力去茫茫海外剿滅血旗軍,倒不如先穩定我中原局勢。既然安海將軍願出巨資向朝廷與王上示好,我等何不暫先許以和平相處,從而大量索要稅賦捐征,用之填補國內之需?同時,我等還可設法令血旗軍與王浚兩虎相鬥,彼此鉗制,也好壓制其發展壯大。」

儘管有意相助紀澤與華興府,但劉輿絕不會公然幫助他們說話,否則本就新換門庭的他,立場就值得懷疑了,令其破財消災是他能做的最大努力。而他這番完全出於財政本職的考量,果然已令司馬越微微頷首。須知司馬越剛剛掌控朝權,此時正雄心壯志收拾山河,還是懂得顧全大局的,尤其關鍵的一點,國庫都快乾淨得沒耗子去了。

始終注意司馬越的神情,潘滔立馬轉變論調,語重心長道:「哎,慶孫所慮卻也有理。如今西北有匈奴,西南有巴氐,東南有陳敏,東北王浚亦狼子野心,攘外必先安內。非萬全準備,我等卻也不宜輕動那安海將軍,以免打虎不成反被咬。左右其對朝局鞭長莫及,且一再宣稱反對內戰,扮演忠臣,估計其短期尚還不至為禍中原,反不如暫以大義迫其為我所用。」

兩大智囊意見統一,餘人自也跟著紛紛支持這一敲詐的主義,裴邈猶豫一下,略顯囁嚅道:「只是,青州高密王那裡?」

要說大晉諸公中最想收拾華興府的,非青州都督高密王莫屬了,任誰都不願自家轄區內出現一個完全獨立的角色,長廣郡就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偏生他自個兒又不敢動手,只得懇請盟主老大幫忙。之前所謂的詔見紀澤,其實便是東海王在高密王的數次攛掇下所採取的舉措。

眼見司馬越略顯不耐,潘滔立馬接話道:「朝廷大局為重,但請高密王繼續相忍為國嘛。」

裴邈只得緘口。凝眉片刻,司馬越終是嘆道:「也罷,既不能一舉剪滅,傷其一指也無甚意義,派遣官吏更是隔靴搔癢。只要那安海將軍不要生亂,便先不去動他。陛下若是有意加封,也隨其願,虛名而已,但那安海將軍若想安穩並拿到敕封,卻需在正常稅賦之外,年年進貢,此事便由慶孫與對方使者商榷細節吧,決不能便宜了他...」

隨著劉輿率屬員親自會見了一次使者童崖,東海王對華興府的綏靖態度也很快傳開,紀某人設在洛陽的安海將軍駐京官署就此徹底立穩腳跟。且不說童崖使者在洛陽的受歡迎程度陡增,其坐守生活變得多姿多彩,這一消息連同其背後交易內容很快經由飛鴿傳回樂島,當場引發了紀澤等一干華興高層的指西怒罵!

原因很簡單,兩面做人的劉輿為讓東海王順氣,為保華興府得以順利的破財消災,抑或未免他自己隔三差五煩心於庫房沒錢這等破事,此番對華興府可謂獅子大張口。也別細算什麼賦稅幾何了,你華興府不是號稱有百萬人嗎,那就每年上繳百萬貫吧,春末到帳,而且,乾貨必須超過六成,不二價!何為乾貨?無它,錢、糧、鹽各二成!

這麼大的一筆敲詐,甜頭也是有的,除了承諾朝廷日後不給華興府添堵,還給紀澤加了個散騎常侍,封樂東縣公,邑一千八百戶,賜絹三千匹,假節都督外海藩夷諸軍事,可臨機決斷除了大晉沿海的一切外海夷人事務,畢竟開疆擴土有功,大筆進貢也有功嘛。當然,實邑的民戶自己搞定,賞賜的絹從樂郡出,所都督的地盤朝廷本也管不著。

罵聲稍歇,張賓忽然面色怪異道:「不對,這個都督外海藩夷諸軍事,非但剝奪了我等涉足大晉濱海之權,還別有貓膩呀,那幽州王浚不是都督河北兼東夷諸軍事嗎?那麼,馬韓、弁韓、誠韓既屬東夷番邦,又屬外海藩夷,職權重疊嘛!呵,朝廷諸公洞若觀火,想必已知我等與馬韓間諸般齷齪,這是鼓勵我等收拾馬韓,看來並不願我等與王浚相忍為國呢。」

眾人一愣,旋即再次指西怒罵,時間卻是短了許多,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對血旗軍日後欺凌馬韓何嘗不是多了份名正言順。只坑憋了幽州王浚,由東瀛公升格為東燕王的司馬騰,就已坐鎮鄴城,掌控趙郡,實則憑身份還都督司冀二州,與王浚的都督河北諸軍事同樣職權重疊,如今又加上一個紀澤來分權,關東陣營是對王浚過河拆橋啊。

罵聲再止,眾人齊齊看向紀澤,這筆政治交易抑或是政治訛詐,是接還是不接,要接的話,明年三月就得再送百萬貫前往洛陽。紀澤咬了半天牙,終是恨恨道:「得,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給了,破財消災吧!」

旋即,紀某人狠扳一陣手指,轉怒為笑道:「細算下來,我華興府內部即將以紙幣完全取代銅錢,去掉二十萬貫庫存銅錢倒也無妨;至於鹽巴,我等曬鹽最多兩三萬貫的成本,其實,也就約合四十萬石的糧食真正令人心疼。給吧,我等如今仍需倚靠大晉方可發展壯大,但最多兩年,我等便可挺起腰杆,而大晉也未必不會再亂!」

眾人紛紛點頭,華興府如今看似軍力頗強,可若晉廷真心封鎖海貿,乃至由此斷流移民,華興府將無法保證足夠的漢人基數,去應對大踏步的海外擴張。相比之下,些許錢糧委實不值一提,而且,單是此番樂琉兩郡的一應私有化,預計就能回籠近兩百萬貫的帳面資金,家底還扛得住。

不過,紀澤卻也沒那麼老實的認宰,他轉向張賓道:「對方說不二價,咱們可不能就此乖乖接受,必須得談,否則非但顯得夠肥,也弱了聲勢!行政署著手此事,譬如,提高鹽巴進貢占比;譬如,要求內河對我華興商船完全開放;譬如,貢金必須留一半等到夏末交付;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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