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回 鐵騎碾陣(2/2)
「嗖嗖嗖...」「噗噗噗...」既然馬韓步卒已經大亂,既然重騎兵在前方勢不可擋,那麼緊跟其後的輕裝突騎們,就無需傻叉的提著馬刀乾瞪眼了。弓箭乃至連弩,就尋著兩側那些還不潰逃依舊持械的夷兵,甭管是死戰不退型還是嚇傻呆懵型,先清清刺頭再說。當然,政策是要講的,韓語的呼喝已然山響:「跪地免死!跪地免死...」
前軍中央,準確說是十息之前的前軍中央,一名身著鐵甲的馬韓騎將好一身馬上功夫,又是橫擋豎格,又是鐙里藏身,又是鐵板橋,總算招架了幾根騎槍的攻殺。可當他重新坐起,正欲催馬挺槍,刺殺對面一名重騎的時候,斜刺里卻又突兀冒出一桿騎槍,疾如奔雷,砰一聲將其掃落下馬,從而令其像似尋常小卒一般,在重騎鐵蹄下化為肉泥。
這位騎將正是這支馬韓前軍的千夫長,將之擊落馬下的,卻正是劉靈本人,遠勝常人的膂力令他將粗長笨重的騎槍使得更像是任意甩動的硬鞭。而隨著這名千夫長斃命,螳螂擋車的馬韓前軍徹底崩潰,接下來的,只能是面對四腿騎兵追捕下的紛紛投降,頗一副虎頭蛇尾。
「蒼狼中軍!」輕鬆碾陣,業已踏破一切阻擋後的劉靈,高舉手中騎槍,無比騷包的狂吼道。回應他的,則是中軍騎卒們響徹戰場的口號:「無陣不破...」
「咕!咕!咕...」土山之上,遠遠看完前軍崩潰的過程,短暫卻霸烈的過程,箕煥不禁吞了把口水,可傳入他耳里的,卻非僅有一聲,而是身邊此起彼伏的吞咽聲。掃眼看去,則是一張張蒼白而僵硬的臉。
箕煥並未責怪自家軍卒們的怯懦寡識,因為他自己其實也不比他人強多少。儘管距離之遠令他不足以看清前軍的戰場細節,但血旗軍那一小撮重騎兵,從突兀路面到碾壓破陣,僅是尋常跑馬一般的程序,在丁點時間內便徹底擊潰了自家的前軍戰陣。絕非前軍太弱,這分明是對方太過兇悍了。
如果說箕煥之前還在懊悔自己中計令中後軍自亂陣腳,現在卻已舒暢了許多。至少,他這個主帥通過身先士卒,帶領他們闖過了蒼狼弓騎的攔截擊潰,更還提前躲過了重騎兵的粗暴碾壓,將本該覆沒的大軍,愣生生帶到土山這處苟安之地。所謂五十步笑百步,果然有對比才有正確評判嘛!
不過,箕煥的阿Q之樂僅僅維持了片刻,便有軍將前來,吞吞吐吐的稟報導:「大帥,傷亡統計完畢,目前,土山上尚有,有軍卒兩,兩千二百多名,其中重傷三百,輕傷六百!」
「這,這,這麼少嗎?戰前五千常備軍卒,加上五百親兵,某麾下可是有著五千五百啊!」箕煥腦袋一嗡,口中喃喃,好險沒來個心絞痛給掛掉。他之前早已想到過傷亡慘重,可真沒想到短短片刻的交戰,自家就已折損了六成軍兵,算上傷亡更是接近八成。就這還是被困在小土山上苟安一時,孰知己方是否就能度過這一劫呢?
可對方呢?四下找找,揉揉眼睛再找找,箕煥花了好半天眼力勁,卻令自己的情緒愈加負面。只恨那血旗騎卒,殺死殺傷那麼多馬韓勇士,自身倒斃戰場的卻僅二三十而已,約摸算上所有傷亡,當也不到百人減員,這叫他箕煥情何以堪?
「大帥,敵軍又圍上來了。」親衛長打斷了箕煥的神思不屬,手指土山下方道,「他們已然清理戰場,恩,還在包紮救護我方傷員呢!」
收起紛繁思緒,箕煥端詳圍向土山的敵騎,見他們並未棄馬結陣,顯然不是準備攻取土山,暫時倒也不甚為意,畢竟僵持圍困早在預料之中。掃眼戰場,前軍的戰鬥已然結束,除了直接被重騎撞死踩死的,或是死在踏張弩下的,余者基本都乖乖成了俘虜,倒能有個五六百人。自然,一應輜重甲帳都成了血旗軍的繳獲。
不過,真正令箕煥瞳孔收縮的卻是血旗軍此時的救死扶傷。輕傷的包紮,重傷的擔架,看架勢,恨不得有口氣的他們就會去拯救。甚至,在土山的一箭之地內,血旗軍都派出俘虜,在馬韓中後軍留下的血路中去搜尋可救之人,就好像這些人的負傷全然不是他們造成的一樣。
「直娘賊!之前還打生打死,現在卻扮成懸壺濟世,這幫漢人在搞什麼鬼?」撓撓後腦勺,親衛長替箕煥問出了心頭的狐疑,「難道就是為了俘虜賣奴那點賺頭?至於如此盡心嗎?」
沒有血旗軍兵回答親衛長的疑問,風中恰時飄來了土山上馬韓傷員的竊竊私語:「這血旗軍狠歸狠,可救護傷員卻不含糊,別說咱們目前失了輜重,便是入了尚喜城,怕也沒這待遇。唉,早知道剛才咱就直接倒在半道了,當漢人的俘虜固然不爽,可總比傷口感染受罪,甚至不治丟命要好啊。」
「可恨,血旗軍這是亂我軍心,弱我鬥志!」親衛長勃然變色,恨聲請命道,「大帥,請讓卑下將那些亂嚼舌頭的傢伙尋出,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罷了,此乃陽謀,我軍已然被困,更兼斷了水糧,便是震懾一時,也難持續一日。」擺擺手,箕煥掃眼戰場雙方,不無頹廢道,「唉,某還是小看了血旗騎軍,憑其此戰之威,非王城再遣重兵,左近方國焉有援兵敢來相助我等?」
聞得箕煥此言,其身邊幾名軍將齊齊一震,俄而,一名心腹千夫長半跪行禮道:「大帥,事已至此,我等皆可戰死,然大帥既為馬韓王族重將,又身系東南戰局,安全與否涉及我馬韓軍心民心,卻絕不能閃失。是以,卑下尚續利願率步卒殘部,掩護大帥夜間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