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回 城下斗兵(2/2)
「將軍死啦!跑吧...」越戰越少的夷兵們本已難堪重壓,只因後退無門而勉力支撐,夷將的死則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們就此徹底崩潰,驚叫著丟下兵器皮兜等有礙奔逃的累贅,轉身便潰往東城門。
「殺啊!別叫他們跑了...」打得興起的血旗軍卒們呼喝著緊追掩殺,痛打落水狗背後捅刀絕對舒爽,他們盡情的追砍箭射,愣在慶全東門外造就了五條由夷兵屍體鋪就的血路。直到慶全城頭射出稀疏的援護箭矢,擔心傷損的趙大壯才命令己方軍卒停止追殺,只余些弓手依舊擴大著最後的戰果。
這場斗兵本該就此終結,然而,合理卻極不合情的一幕驀然出現。因擔心被血旗軍趁機沖門,好不容易僥倖逃至城門下的夷兵們,不論如何哀求甚至開罵,終是未被慶首真下令開門入城,只被命令繞行至沒有敵軍威脅的西門再行入城。
「傳令下去,井欄攻擊潰兵,並喊話招降!」望台之上,目睹這一幕的孫鵬眼前一亮,連忙下令道,「還有,叫醫護人員帶上擔架,一定要當著全城夷兵的面,好生救護投降過來的夷兵!」
「咻咻咻...」「嗖嗖嗖...」無奈之下只得繞行城牆的夷兵們,這下一個個成了活靶子,頻頻遭到射殺,便是僥倖還有盾牌的,也被床弩打得崩碎,以至城牆之下再多一條血路。當然,伴隨而來的還有血旗軍卒們用韓語喊出的勸降:「過來投降,可免一死!」
「咱降了!別射啦!」終於,第一個夷兵大叫著奔往城外的血旗軍方向。一而再,再而三,三生無窮,轉眼間,便有二十多名夷兵轉頭跑往了城外。面臨生死考驗,不合理卻很合情的一幕在慶全東門下出現。
「混帳!叛徒!給我射!射死那些臨陣投敵的雜碎!」慶首真的咆哮在城垛後響起,旋即,一陣陣箭矢從城頭射下。只是,或因針對目標前一刻還是出城死戰的袍澤,城頭的弓箭頗為軟弱無力,且有失準頭。
「嗖嗖嗖...」與此同時,井欄軍卒立即轉變打擊方向,壓制城頭的夷兵射手,令得慶全一方的射殺愈加疲軟,也令得過半的變節夷兵最終得以逃出升天。
「來來來,快包紮一下!」迎上已被繳了兵器的夷兵,有名血旗軍醫操著蹩腳韓語,笑著過來招呼,眼光轉了一圈,這名軍醫眉頭一皺,繼而點指兩名夷兵,又點指擔架示意道,「你二人,就算是重傷,躺擔架抬走吧。」
這是嘛意思?不會沒用的俘虜就要被清理吧?兩名被點中的夷兵心頭狐疑,下意識便退往夷俘群中,其中一人還賠笑道:「咱僅是小傷,自個能走,就不勞煩抬了。」
「知道你自個能走,否則能逃過來嗎?快點,聽從命令!」那軍醫眼睛一瞪,直令兩名夷俘乖乖的躺上擔架,軍醫這才用漢語嘟囔道,「直娘賊,若非督率下令要熱情些,做給城頭看看,誰他娘會抬著你等...」
「廢物!廢物!一群廢物!」城垛之後,慶首真已是面色蒼白,口中怒罵,心中則無比後悔自己之前組織這趟出城之戰。其餘重臣乃至慶全夷兵們一樣面色難看,費時不到兩刻的短兵相接,著實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五百對三百,夷兵全軍覆沒,對方的傷亡卻僅近百,戰死者更僅二三十人。事實證明,血旗軍非但擁有犀利軍械,正面拼殺乃至散兵混戰也遠強過慶全一方。更有甚者,出城血戰的慶全勇士們戰敗後竟被拒之門外,相對應的,倒是人家血旗軍對投降夷兵好生款待,這都叫什麼事嘛?
井欄守衛戰的表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待得清理停當,時已黃昏,血旗軍終如慶晚通所言,於三門開始了不可避免的登城戰。南北兩門僅是牽制,主場依舊是東門。
「咚咚咚...」隨著望台上的令旗揮下,進攻的戰鼓響起。由一曲戰兵緊隨壓陣,五百賊俘炮灰被迫配上刀盾,扛上雲梯,在拋石機與井欄的掩護下,不情不願的沖往了慶全東牆。浴血贖罪,立功封賞,不進者斬,在血旗軍刀面前,他們別無選擇。甚至,旁觀了方才那場斗兵,以及軍械之威,他們連轉投慶全的想法都被自行扼殺。
慶全城終歸僅是蠻夷小城,城外除了護城河,並無其他像樣的城防工事,而在強大的遠程壓制下,城上也很難對進攻方的逼近造成多大阻礙。是以,賊俘們雖然推奸磨蹭,還是快而順利的沖至城腳,將雲梯搭上城頭,開始了登城作戰。不過,為防誤傷,此時血旗軍的床弩拋石機被迫停止,卻也減弱了對城頭夷兵的壓制。
「打!砸!弟兄們,拼啦,後面便是家眷父老啊...」城頭之上,伴著各級夷兵頭領的呼喝,一撥兇狠打擊向著賊俘炮灰們兜頭殺下。金汁、火油、床弩之類的城防利器早被之前的拋石所摧毀,但弓箭、擂石,尤其來自血旗拋石機的投石卻是不缺,一塊塊石頭、一根根箭矢,從城頭落下,將意欲登城的賊俘們打得苦不堪言。
「嗖嗖嗖...」當然,守城夷兵們的發威是要付出代價的。城外的血旗弓手,尤其是井欄弓手絕非擺設,其中不乏射術精準之人,更有使用踏張弩的強力射手,每當夷兵冒出頭來射箭拋石,便會有箭矢如影而至,運氣稍差者就得受傷甚至丟命。井欄上的床弩也不甘寂寞,城梯出口成為其重點打擊目標,有效阻礙著城內夷兵的上城增援。
鮮血飛濺,哀嚎慘叫,廝殺變激烈,時間在持續,戰況漸焦灼。若論傷亡比,攻防之間卻是接近持平,但若論及士氣決心,賊俘終歸遠遠不及保護家園的夷兵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