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回 城下斗兵(1/2)
慶全城東門,夷兵的突然出擊,倒將城外的血旗一方嚇了一跳,大多軍卒可沒想過慶全蠻夷竟然還敢出擊,一時有些手忙腳亂,尤其那些輔戰賊俘,甚至已有人開始驚惶亂竄。
城頭之上,慶首真從垛口露一小眼,目睹下方頗顯無措的血旗軍,不由呵呵一樂:「什麼血旗軍,哼,縱使軍械再是犀利,也得看由誰操控,哎,可惜那些好東西了。」
「誒,真就出來啦,咋就這麼經不起撩撥呢?哎,可惜就是出來送死的人少了點!」同一時刻,看似懶散的血旗陣中,指揮望台上的一眾軍將不驚反喜,孫鵬更是壞笑著抱怨道。
「弟兄們,立功的機會來啦!快,列隊待命,肉太少,誰快將軍就讓誰上去吃啊!」一聲聲爆喝在血旗軍中發出,一名名軍官像是打了雞血般吆喝著指揮。他們之前已得到過督帥的提醒,此刻自然忙而不亂。可以說,慶全夷兵的出擊本就是孫鵬方才放縱軍卒所希望的效果,那些軍械都是隨船帶來的模塊化精品,毀壞了可沒法短期補上,血旗軍怎會輕忽?
畢竟訓練有素、紀律嚴明,血旗軍的各級軍官不亂,隊伍壓根就亂不了。隨著軍官們的催促乃至呵斥,東門外的血旗戰兵幾乎轉眼便已列陣完成戰備,輔戰軍卒要慢一些,卻也不至影響作戰,而那些賊俘,則在監守軍卒的刀槍皮鞭下,乖乖坐地待命。
其間,反應最快的要屬血旗中軍的右曲左屯,主戰精兵的他們最接近城門,本就輪值駐守井欄,處於戰備狀態。見到夷兵出城,他們可謂歡喜多過吃驚。屯長趙大壯更是放聲大笑,一邊帶著一什親兵迎往那位蠻將,一邊高聲令道:「一二三四隊兩側各迎一股,第五隊跟我來!以大小鴛鴦陣迎敵,莫讓蠻夷接近井欄!弟兄們,軍功就在眼前,殺啊!」
「直娘賊!漢人反應如此之快,莫非是計?」城牆之上,躲在牆垛後的慶首真,目睹血旗軍的反應速度不由一驚,但見到留守井欄的兩百多血旗軍卒居然分散實施攔截,旋即又面露喜色,不無獰笑道,「哼,漢人太也張狂,半數兵力就敢分散糾纏,真當我大韓勇士是泥捏的嗎?」
慶全一方之所以安排夷兵分散沖往井欄,一是為了趁敵不備,儘可能燒毀更多井欄,二者就是竊盼值守的血旗軍分散攔截。畢竟,蠻勇卻少訓練的夷兵更擅單打獨鬥,而結陣兇悍的漢軍若是分散糾纏,就不見得強過夷兵了。如今眼前的血旗軍果然上當分兵,沒準在燒毀井欄之餘,己方還有機會展示一番武勇,局部小勝一場,鼓舞士氣,慶首真等人自然歡喜。
不過,慶首真的笑容很快就變得勉強,因為城下雙方尚未接觸,血旗軍卒便先後給夷兵們奉上了弓箭和投槍的見面禮,尤其是投槍,近距之下幾乎槍槍必中,中者必倒,甚至還有竄葫蘆的,以至夷兵們尚未大顯身手便先折了五六十人,起先形成的沖勢也已被阻。而夷兵們同步射出的那點粗陋箭矢,縱然落在血旗軍卒身上,也因鎧甲之故作用寥寥。
接下來,慶首真連笑容都再無法維持,反變得一臉鐵青,卻因城下雙方真刀實槍的肉搏效果,完全出乎了他的預估。血旗軍兵與出城夷兵已然分為了五個戰團,其中不時有人倒下,可血旗軍卒的人數似乎始終不甚見少。
更令慶首真既怒且疑的,也令城頭夷兵們脊背生寒的是,看似人數劣勢的血旗軍,卻完全拉開了架勢,大開大合,明顯占據上風;而看似人多勢眾的夷兵,卻大多擁擠在一起,束手束腳的左支右絀,搞啥嘛?
其實這一切再合理不過,血旗戰兵多是歷經廝殺的老兵,便有新人也挑自訓練拔尖的輔兵,且在華興府大力培養激勵下,全脫產的他們,個人的各項技戰術素質絕非亦工亦兵的夷兵們可比,而兵甲裝備的優勢則令這一差距進一步拉大。更有借鑑戚家軍的鴛鴦陣,那可是凝聚了古今眾多陣法的精粹,在小範圍作戰中尤其給力,其精妙配合豈是一群蠻夷所能化解?
狼筅橫掃,長槍如龍,重盾格擋,戰刀游擊,弓箭偷襲,人影穿梭,攻防輪替。慶全城下,血旗軍卒們分什分伍運轉著大小鴛鴦陣,且大陣套小陣,大陣間還隨機配成不規則卻極為有效的更大戰陣。傷者可避入陣中修養,新人可在老兵幫帶下迅速成熟,可謂越戰越勇,越戰越順。
反觀可憐的夷兵,多數被阻隔於戰團之外,而落入戰團的則陷入以少對多的絞殺。人家血旗軍卒中招一次,大多尚能帶傷戰鬥,繼而退入陣中調養,而夷兵中招一次卻大多直接倒下,便是能動的,也多在第二次緊接而來的攻擊中倒下。別說殲滅眼前的血旗軍,他們便是想要漏過阻隔接近井欄都是妄想!
「將軍,我軍各部業已集結待戰,井欄軍卒也已就位,敢問令哪支隊伍前去助陣右曲左屯?抑或令井欄射手相助?」血旗軍陣中央,有參軍史向孫鵬請示道。
「將軍,便由右曲右屯去吧,同一曲的袍澤,配合會更好!」不待孫鵬開口,邊上的中軍右曲軍侯主動請戰道,但看其神色,搶食卻是勝過救援。
「暫先不必救援,非危及井欄,井欄軍兵也無需出手。這麼好的展示機會可不能浪費,便讓慶全蠻夷們好生看看,我血旗軍一打二下如何完虐他們夷兵,省得他們還抱有幻想!」孫鵬目視己方穩占上風的各個戰團,雲淡風輕道,「對了,叫井欄軍卒們注意城頭,敵方但有異動,立即打壓!」
夷兵不敢再行出城,血旗軍則坐觀戰鬥,一場井欄突襲戰就此演變為一場屯曲級沙場斗兵。廝殺間一刻鐘晃眼而過,場中雙方的人數比,不知不覺間竟已逐漸拉平。而憑藉蠻勇殺至城外的夷兵們,則因一個又一個同袍的接連倒下,愈加膽戰心驚,愈加裹足不前。
「噗!」趁著慶全夷將因戰事不利而心浮氣躁的機會,趙大壯抽個冷子,突然射出一箭,縱然夷將聽風躲閃,仍被射中其肩頭,致其右手板斧落地。
「噗!噗!噗...」失去右手武器的夷將,未能招架抑或避開緊隨而來的一桿長槍,被刺中小腹,疼痛導致反應更慢,繼而又是狼筅、箭矢、鋼刀一一加諸其身,直至他圓瞪著眼頹然倒下。其實這位夷將也有不俗戰力,怎奈身陷對方的鴛鴦陣中,且被重點關照,愣被搞成了雙拳難敵四手的境遇,只能死不瞑目了。
「將軍死啦!跑吧...」越戰越少的夷兵們本已難堪重壓,只因後退無門而勉力支撐,夷將的死則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們就此徹底崩潰,驚叫著丟下兵器皮兜等有礙奔逃的累贅,轉身便潰往東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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