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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回 封田聯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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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片噓聲,紀澤面色不改,終於說出今日正題:「勞力問題就此解決,管理方面,某計劃新設一家獨立商會,名為華興農牧,專事承租這類田地。具體細節由趙大掌柜細說,諸位與所有華興獲爵者,皆可憑自願選擇是否合作。相信通過這一商會,諸位不光省事,獲利也當比自行處置只多不少。」

「有啥好選,跟著主公哪能吃虧?我先報個名!」馬屁無下限的李良不待趙雪開講,便搶著表了態。隨即,其他人大多吵嚷著願意合作。這倒不是眾人都那麼喜歡拍馬屁,話沒聽全就贊同,而是紀澤的賺錢本領素有口碑,跟著他就是喝湯也當不虧。

待眾人安靜,趙雪清清嗓子解說道:「華興農牧將集中組織僱工、從民或奴民,推廣最新農牧技術,引入最新糧畜品種,替人從事農林牧漁,並對農產予以初加工,乃至後期商業運營,針對土地主要是因爵獲田與華興府閒置公田。不論貴爵還是民爵,凡不便自行耕種者,皆可自願將封田交由華興農牧運營,最低轉交期為五年。」

「出田者按照租地數量,以華興府當年平均畝產計,每年保本可獲四成田地產出,此外,出田者還可分紅商會每年稅後淨利之五成,剩餘淨利則歸商會所有。保守估算,諸位若將封田交予華興農牧統一代管,獲利將相當於普通土地五成以上佃租,甚至更高。還請諸位相信,府主是在惠及肱骨勛臣...」

成立華興農牧是紀澤在夷州興起的念頭,是他對後世集體農場的一種翻版,採用兼顧經濟與社會效益的商辦加官督模式,為華興府與擁爵公民接管爵位封田的包袱。將部分零散土地集中一處進行規模化集約化管理,藉此非但可以控制農牧生產成本,還可藉機試驗推廣先進農牧業生產技術,提高產量。

同時,利用這些土地,紀澤乃至華興府也就掌控了大量就業機會,可以給輔戰軍卒創收,可以雇養老弱病殘等弱勢人群,甚至可以順帶「改造」從民、奴民,其社會效益不容忽視。不過,怕是連執行者趙雪都沒想到,紀某人在此背後還有著更多的潛在算計。

其一,是利益捆綁。華興農牧的服務對象除了政府,主要是成千上萬擁有爵位的功勳人物,華興農牧可令他們不需費心便能從封田中得到高過尋常租賃的收益,恩惠功臣的同時,也將紀澤、華興府與這些精英的利益進一步捆綁,進而攏住這些元老精英,從而穩住整個華興府。並且,華興農牧只是紀某人這類捆綁的其中一環而已。

其二,農業社會中掌控土地即是掌控其上的農業人口,華興府目前的爵位授田接近一百五十萬畝,對應農業人口可達三萬戶十數萬人,以後還將更多。這樣的人口資源掌控在紀澤乃至華興府手中將是一股正面力量,但若被少數居心叵測者掌控一定數量,那就是豪強門閥誕生的土壤,是一種隱患,是隱患紀某人就要設法儘早遏制消除。

看了眼人群中應對自如的趙雪,紀澤輕輕一笑,封田聯營算是他應對晉廷諸公的諸多步驟之一,其實嚴格的說,這是他加強內部團結的步驟之一。因為,他紀某人如今已有資格對腐朽的晉廷說不,已可按照自己的想法走自己的路,只要他能牢牢掌控住華興府這一戰鬥集體。

旋即,紀某人溜往了人群邊角的一處甲板,這裡梅倩正斜倚一把小椅,獨自曬著太陽。她的姿態略有慵懶,已顯紅潤的臉上不見了傷員的蒼白,一個月過來,她的傷勢恢復大半,雖不能活動自如,也已能在駐地走動著管理軍旅事務。只是,身體好了,她眉宇間的那份清冷,卻也愈加恢復如前了。

「孤影獨坐,對日望遠,梅大將軍好雅興呀。」紀澤不無縐文的搭訕道,語氣中頗顯套近乎。

「縱橫捭闔,片塵不染,紀大府主好飄逸,只不知又要累得趙家妹妹如何操勞呢?」梅倩瞥了紀澤一眼,淡淡道,話語中夾槍帶棒,不乏拒人千里之感。

「呃,呵呵...近來身體如何,這幾日整軍可還經受得住?」紀澤打個哈哈,無視梅倩的冷淡,換個話題關切道。

「屬下無恙,不勞府主大人關心,大人還是過去多替雪兒妹妹分擔些吧。」梅倩神情淡淡,話語更顯冷硬。不知因為身體康復,還是趙雪來了的緣故,之前已與紀澤頗有默契甚至曖昧的梅倩,近來對紀澤卻是不假辭色。

紀澤不由苦笑,很顯然氣氛不對,不過「賤」強又自戀的他毫不客氣的在心裡將此歸結到了吃醋之上。摸了摸鼻子,他笑著辯解道:「為上者把握大局,盯緊重點足矣,切不可事必躬親。凡事當知人善任,充分放權,從而令團隊他人得以進展所能,自身只需事前嚴明規則,事後獎功罰過便可。」

紀澤的吹噓之言,確也出於本心,雖然他的放權並不像他自己說得那麼乾脆,卻是遠勝過這個時代的大多首腦,其效果也還不錯。事實上,夷州的開發中紀澤便是如此行事,他只做了份整體規劃,具體事務幾乎很少干預。

然而,紀澤說得天花亂墜,梅倩依舊不為所動,縱是她眼中閃過贊同,嘴上卻只是淡淡道:「是嗎?」

像被突然扼住喉嚨,紀澤無語,差點憋成內出血,更是感覺一扇曾經短暫開啟的大門再度對他關閉,咋使勁也無法推開。得,冰山女再現冰冷本色,他也只得一邊退去,一邊左顧右盼道:「呵呵...呵呵...今個天挺不錯嘛...」

恰此時,有人送來了台階。卻見一艘銅鯧快艦箭一般駛入港灣,直奔狂鯊一號而來。在那銅鯧船首,一名身背三面小紅旗的軍卒正翹首以待。若料不差,當有緊急信報送來。紀澤如蒙大赦,邊迅速溜走邊乾笑道:「對了,那邊怕有重要消息,我去看看,你歇著,不用送,不用送了...」

看著紀澤飛也似遠去的背影,坐在椅上壓根沒動更沒送的梅倩,忍不住噗嗤一笑,猶如冰雪融化,只是,她的眼中隨即閃過一片茫然,面上也再度恢復清冷...

這邊的紀澤已經收到信報,卻是一份來自樂島,經由蘭嶼基地轉呈的紅色緊急鴿報。其內容看得紀澤,乃至身邊其他人,悉數目瞪口呆,甚至哭笑不得。因為,名義上正要詔見紀某人的那位傻皇帝,「何不食肉糜」的極品天子晉惠帝司馬衷,竟然恰逢其實的掛了,且洛陽城已有傳言,天子死於中毒,乃東海王所為,暗流涌動,內鬥再起。

《資治通鑑》有載:「(光熙元年)十一月,己巳,夜,帝食餅中毒,庚午,崩於顯陽殿。」

《晉書》則云:「(晉惠帝)後因食餅中毒而崩,或雲司馬越之鴆。」

按說這對華興府與紀澤是個好消息,因為晉廷近期是沒空對付華興府了,甚至紀澤都理直氣壯的無需應詔上京了。但在謔笑之餘,紀澤不免哀嘆,正史中的西晉便是這般沒個消停,方見穩定復又亂起。而類似他紀某人這等不臣之輩,如石勒,如王彌,如匈奴,如巴氐,就是一次次利用這等機會發展壯大,直至推翻晉廷,乃至五胡亂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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