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回 用間誘敵(1/2)
月下梢頭,輜重營區,在血旗軍卒們的粗暴執法下,夷州帶路黨們被拳打腳踢的趕離了熱鍋熱粥,小小躁動更被一把拍滅。不過,由於逃竄得倉促,土著們並未以過往的編組按部就班的分帳安置,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激進分子們竟得以聚於同一帳篷,卻是方便了他們的進一步深入交流。
帳內餓得咬牙切齒,帳外吃得飽嗝連連,終於,帳外的動靜漸止,顯然,巡邏軍卒們已經吃飽喝足,差不多要散了。突聽那個討厭的尉官大聲吆喝道:「大伙兒吃也吃飽了,就再轉一圈吧。如今不少弟兄或暈船或水土不服的,病倒了一堆,今晚也沒人換班,大伙兒就多辛苦些吧,別出了紕漏,讓島上的土人進來搗亂!」
「頭,就憑夷州島那些土著,咱們血旗軍一個打十個,咱們就是躺著,量他們也不敢來搗亂啊!再說了,咱們也累啊,坐了這麼多天的船,沒個十天半月哪能恢復過來,您就高抬貴手吧,嘿嘿...」一個滿不在乎的聲音跟著響起,繼而,更多的軍卒如同這個聲音一樣,嘻嘻哈哈的開始叫苦推諉。
「得、得、得,別吵了,你們愛咋地就咋地吧,我就當沒看見,老子走了,你們別叫上面的逮著睡覺就行!」眾口難辯,尉官顯然架不住眾軍卒的說辭,乾脆笑罵著離去。
「走走走,哥幾個,尋個拐角貓著補補覺吧,這秋夜倒也挺涼的。哈切...」繼尉官之後,又有軍卒哈欠連連,說笑著陸續離去。
隨著話語聲與腳步聲漸漸遠去,這塊營區恢復了寂靜。帳篷內,一片沉默中,負傷不輕的水珊霍然坐起,低沉中不乏堅決道:「其實,想要對付漢人並非不可能,方才或還僅是說說,如今我卻有了個想法,至少有望對付當下這批漢人。」
「哦!?」此帳的多是激進分子,且多來自臨河部落,他們紛紛坐起。水登更是起身坐到水珊身邊,激動的問道:「真的?」
水珊並未答話,而是輕手輕腳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一角,偷看外面無人之後,他這才坐回床位,壓低聲音道:「剛才大夥都聽到了吧,那些漢人暈船和水土不服,如今大多都病倒了,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而且,漢人們太驕傲了,根本不把我等土著放在眼裡,不論是在海途中還是登陸之後,他們都十分懈怠,壓根沒什麼防範。可以說,這幾天是這些漢人最好對付的時候。」
「你是說,咱們可以趁漢人鬆懈逃走嗎?」一名土著興奮道。
「逃?咱們幾個便是逃走了,部落能都逃走嗎?咱們去給別的部落做牛做馬?再說了,漢人們這趟就是要占據咱們的大島,咱們最終又能逃到哪兒?」水珊嗤笑一聲,煞有其事道,「咱們該打敗這批漢人,重建部落才是!」
「好!」水登立刻支持,他可是少族長,不過他很快又蔫聲道,「可是咱們部落就剩下了這點人,漢人再弱,也不是咱們能對付的啊。」
「哼,這批漢人不到一萬,咱大谷原的青壯,加上周邊山夷勇壯,聯合起來,人數可比他們多多了。」水珊忍不住冷哼一聲,暗嘆自家的同胞們太笨,繼而壓著心中不屑,耐心開導道,「想必這會兒島上各部落也在發愁這批漢人,只要咱們有機會告訴他們有關漢人的內情與薄弱點,咱們所有部落,尤其是帶上那些山中的兇悍野人部落聯合出軍,便能強過漢人並擊敗他們!」
「之前漢人攻打我等臨河部落,不是夜間偷襲嗎,這次咱們聯軍也學著來個偷襲,到時候咱們這些人再在後營放點火搗亂,定能一股而下打敗他們漢人!」揮揮拳頭,水珊倒吸一口涼氣,語氣卻是愈加堅定,「那時候,漢人敗了,咱們臨河部落不光救出族民,還立有大功,漢人們那麼多糧食兵甲,咱們怎麼著也能分得不少吧。」
「對,對,漢人的兵甲的確夠好,我等若能得到一部分,日後狩獵抑或爭鬥,都會厲害許多。」水登立馬附和道,一看便是早有嚮往。
「非但糧食兵甲,甚至還能多些漢人奴隸,哼哼,咱們到時也要改造漢人!而且,咱們可是見過漢人們如何耕作打漁的,日後學著來,咱們臨河部就此壯大,沒準以後還能超過幾大部落呢!」水珊像是一名高瞻遠矚的戰略家,繼續給激進分子們描繪藍圖。說著說著,他自己都快信了,一雙眼睛在黑夜中愈加發亮。
「好,好,好!水珊,你跟著漢人這麼久,果然學到了不少東西。等日後咱們部落重建,你就是副族長。還有,咱這裡的弟兄們,那時候也都是頭領。哈哈...我等這就設法逃出去報信。」水登依舊是最積極的,興奮之下甚至腦洞大開,都知道封官許願了。
做頭領自然比跟著漢人喝湯兼受欺要好,在水珊水登的激勵下,一眾激進分子也活躍起來,為了未來的頭領之位,七嘴八舌討論起了如何遁逃,如何點火搗亂,如何勸說其他部落出兵,好不意氣風發!
聽著族人們語帶憧憬的商討,水珊眼中閃過複雜,按捺索然道:「其實,咱們不用自己逃的。漢人們費勁將我等帶回家鄉,可不是缺少百來個苦力,而是為了讓我等充當通譯與其他部落聯絡的,想來不久我等就會有不少人被派出去聯繫,到時候說什麼還不是由我等自己嗎?既然這樣,我等何必自己折騰,又危險又會暴露計劃呢。」
「好主意,好主意,既要通譯,就得漢語好的,咱們這裡年輕的多,漢語學得也快,估摸著肯定有人能被選中出去聯繫。」水登一拍大腿,連連叫好到,「既然這樣,咱們就先商量一下如何勸說各家部落出兵,要把漢人說得壞些,說漢人要將我等全部貶為奴隸,不,說他們要把我等全島男人都殺光吃肉...」
不用冒險出逃就能成事,激進分子們更帶勁了,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更歡。冷眼旁觀一會,水珊以肚痛方便為由丟下了這群正在傻樂的族人,獨自出了帳篷。不過,走向茅廁的半途,他瞥眼四下無人,卻是折了個彎三拐兩繞的竄入了另一個帳篷。而這個帳篷內,等待水珊的正是先前那位帶頭搶食的漢人尉官。
「來了,事情怎樣?」見到水珊,尉官精神一震,急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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