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回 坑坑喋血(1/2)
「呃,這樣開乾的?不分主次,你追我趕,特賣場一折大搶購嗎?」瀛東灣口,旗艦船頭,紀澤已從蘭嶼基地返回,他憑舷高望,遙看土兵大軍的群毆狂潮,不由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眼珠一轉,他嘿嘿壞笑著吩咐道,「去將那幾位夷州貴客請上甲板來吧,這麼精彩的夜襲戰,他們可不該錯過!」
「直娘賊,真勇士也!誒,別看這些蠻夷個頭不高又亂鬨鬨的,打起仗來還挺有猛勁的嘛,征入軍中沒準是好苗子呢。嘖嘖...」血旗軍營,暗處某地,目睹土兵的勇悍爭前,秦廈禁不住開聲讚嘆。
「噗!」秦廈身邊,祖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沒好氣道,「小子,你就沒聽出來,他們喊得多像驅趕獸群,分明是將我等當作肥羊,這麼生猛是趕著搶劫呢!只是,未免太直接太粗暴了吧,哼,真當我等不存在嗎?」
說到這裡,祖逖總算想起了自身職責,擺脫對土兵們「壯舉」的震撼,忙交代道:「得,該辦正事了,快吼兩嗓子,這麼大的動靜,咱們再裝睡也太假了,提醒弟兄們做做樣子,免得土著們起疑跑啦。」
「敵襲!敵襲!弟兄們快起來,敵襲啊!」雖仍看得津津有味,秦廈還是知道聽令的,他立馬起身叉腰,吐氣開聲,高八度的悽厲嘶喊突兀發出,恰似芳齡少女乍遇一群色狼時的無助驚惶,直驚得祖逖一個趔趄,更是驚起了整個血旗軍營的喧囂。
黑夜中,隨著秦廈那一通驚天地泣鬼神的嘶喊,血旗軍營像是清水投入了沸油,一聲聲飽含惶亂的驚吼此起彼伏,伴隨著嘈雜的腳步聲、叱罵聲、重物落地聲、兵刃撞擊聲,在暗夜中聽來是好一片混亂。偶爾,有幾支零星的羽箭軟綿綿的射往營外,卻更激起了土兵們蜂擁上前的悍勇...
相比紀澤等血旗軍官的驚愕,土著首領們對自家土兵的表現倒是見怪不怪,甚至可以說是早有預料。看著己方隊伍的蜂擁而上,壯牛酋長不怒反樂,他手拍大腿,開懷狂笑道:「兒郎們好樣的,要的就是這般氣勢!哈哈哈...」
「嘿嘿...看來我剛才真的多慮了,嘿嘿...」側耳傾聽著軍營中的慌亂嘈雜,靈羊酋長互搓雙手,喜笑出聲,一張老臉猶如綻開的菊花。
「呵呵...愚蠢自大的外來者,這會才反應過來,還有用嗎?呵呵...既然已有勇士殺到營柵,那後面的也一起上吧!」雄鹿酋長一陣冷笑,眼中閃著寒光,索性抓過身邊親兵的號角,親自吹出了代表總攻的最強音!
「嗚嗚嗚...」號角聲蒼涼而悠遠,透過黎明前的黑暗,響徹瀛東灣,響徹軍營內外,正式拉開了大谷原這場史上最大規模戰爭的序幕。營柵外緣,本就抱著狩獵心態前來的土兵們,受到進攻號角的激勵,愈加亢奮,愈加忘我!
最前的土兵敏捷的調整好步伐,幾步加速後縱身躍向牆頭;其後的土兵不肯稍讓,奔跑中迅速調整方向,選擇空缺位置以備儘快翻越;那些因有顧忌而落在後面的土兵,更是懊惱自身之前的猶豫,開始發足狂奔,嚎叫著誓要超過所有的競爭者。數萬土著大軍,水銀瀉地般散向整圈營柵,轉眼便化為層層狂浪,直欲將漢軍營盤淹沒。
終於,軍營北方,第一名土兵躍過了營柵牆頭。踏著輕輕的風,穿過暗沉的夜,他腳尖略點,身體已如柳絮般穩穩落地,第一個闖入了這片據說肉糧兵甲天量堆砌的營地。沒有最先入營的驕傲,更無得意忘形的傻吼,他在落地的第一時間弓起身體,握緊短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以最謹慎的姿態,飄忽著身形摸往前方。
他叫革,是某山夷小部落的最優獵手,有著豹子一般的速度,便是放到以靈敏見長的靈羊部落,他也有望在群狩中最先抓到獵物,憑藉的不光是身手,更有處變不驚的冷靜。他知道,只有殺死擋路的外來者,只有親手抓到財物,只有活著度過這場戰鬥,他才算贏得他的勝利,才有可能將戰利品帶回給家人。
然而,遠未看到勝利的革,突覺腳底一空,身體一沉,便掉了下去。陷阱!他心中一驚,卻慌而不亂,無視瀰漫周身的鏹鼻土塵,他不假思索的反轉短矛刺向身後,以期插入側壁來減緩跌勢,可惜,他刺了個空。
無暇多想,革忙又輪動短矛向身下掃去,以期儘量打開下方可能存在的地矛刺,那些陷阱中的常有設置,可會讓他透心涼的。但他再次落空,並未擊中臆想里的矛杆,僅僅虛擊了一同下落的草蓆。隨即,懷著驚懼忐忑,他一臉驚詫的安然落地。
尚未想到自身是一種名叫奴隸的財富,活的比死的更有價值,革短暫納悶於陷阱沒配矛刺,不過,既然安全著地,那就沒必要驚慌,土坑有什麼好怕?甚至,嘴角掛上微笑,革已借著暗弱的天光,開始好整以暇的尋求脫困。
然後,革的笑容凝結。因為對於他那七尺近半(一米七)的身高來說,高足丈五的陷阱已經超過了跳躍範圍,更坑憋的是,陷阱的四壁居然被挖成了下寬上窄的斜面,想玩這種沒法著力的高難攀岩可不容易。
心念一動,不死心的革奮力一躍,將短矛橫插入一面側壁,馬猴般單手吊住短矛,繼而從背後拔出一桿投槍,往短矛上方再次橫插,倒真距離陷阱口近了一截。心中一喜,革正待依法施為,卻聽啊一聲驚呼,一名土兵或因太黑,竟然莽撞的掉入了這個偽裝已去的陷阱。
「啊!啊!啊...」緊接著,這個倒霉鬼方一落地,便發出一連串慘嚎,無比悽厲,無比忘情!
這點高度摔一下,至於叫得如此失態嗎,像點勇士好不好?革一臉鄙夷,不由扭頭看向這位阱友,心中猶豫著是否應該伸出援手。
「啊!誰他媽推我?」也就在這時,革突覺頭頂一暗,伴著悲吼,第二名阱友不期而至。無巧不巧的,那廝撞到革的肩上,將他重新帶回阱底。
「啊!啊!啊...」暗罵倒霉,革屈身落地,卻覺腳底傳來鑽心劇痛,他下意識的發出連串慘嚎,恰與第二位阱友異口同聲,同時也算理解了第一位阱友的苦。
順手一摸,革發現了一個四腳外指的物事,每腳都是堅硬無比的釘針,其中一根正無視他那厚實的老繭,穿過腳底板直透腳面。他這才悵然明白,他剛落陷阱時該是多麼好運,只可惜,現在運氣業已耗盡,看來只有在這裡等到戰鬥結束了。至於那時是賺點湯水還是淪為俘虜,他已無能為力,只能看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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