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回 華興約書(1/2)
八月十三,軍政工作會議,張賓就分田問題補充道:「我再加上兩條。其一,公布一條政令,凡選擇務農者五年內不得改為非農丁戶,而選擇非農丁戶者,則可於每年年底丁戶調整之際,自由遷戶為農業丁戶。其二,放出消息,華興府明年或將再得大量土地,丁戶若推遲至明年參與分地,可在今年分地方案基礎上額外多得五畝自有田的安置配額。」
得,窺控人性,果然是老狐狸!包括紀澤在內,許多人心中嘀咕。當然,眾多隻知打殺的軍將們依舊一片茫然。會場再無他人出聲,顯然紀澤與張賓二人提出的解決辦法或得了一眾高層的認可。
華興府可沒大晉官場的冗語拖沓,眼見別無意見,紀澤隨即道:「既如此,分地之事便按上述辦法實施勸導,還請相關部門多下功夫,務必做好說服解釋工作,既控制農戶人數,又得避免百姓生怨,並且,本月底必須完成丁戶登記,下月底前則需結束人員落戶地調整,達成各鄉村農戶最終的合理配置。好了,諸位可還有其他議題?」
......
又是一應事務討論,直到再無人提出議題,紀澤這才敲敲案幾,正色道:「而今法規定了,機構全了,百姓也基本齊心了,海外四島即將分田分地,完全步入社會正常秩序,某決定十月初一舉辦典禮,開府立衙,正式成立華興府!」
此言一出,眾人皆眼前一亮,雖非公然稱王獨立,但華興府也是妥妥的自立政權,大夥跑不了一個開府功臣啊。紀澤淡淡一笑,轉而嚴肅道:「所謂名不正言不順,我華興府自然不可能得到大晉朝廷敕許,紀某也無意搞甚天意昭昭,我華興府以民為本,民意即天意,是以,某欲與所有公民、平民簽訂一份《華興約書》,作為我華興府成立之民意依據!」
言罷,紀澤沖吳蘭使個眼色,吳蘭旋即取出一份文稿,開聲朗讀道:「《華興約書》初稿如下,第一條,華興府民承認接受府主紀虎(紀澤)之管理,由其頒布律法,組織機構,任免官吏,編練軍隊,行使最高一級之立法、司法、行政與軍事等權;第二條,紀虎鬚得保護府民,使其免受非法侵犯,並於危困之際承擔賑濟義務。」
「第三條,紀虎有權向府民適度徵收法定稅負,但需依據通用法律條文,且須保證府民正常生活所需;第四條,府民若是損害華興府或其他府民之權益,華興府須得依據既有法律條文,經公開審理方可予以處罰,否則不得損害府民人身、財產、言論等任何合法權益;第五條,府民未成年子女同樣享受華興府府民待遇...」
紀澤搞的這份《華興約書》在許多年後被看做了里程碑式的創舉,可在現在的議事廳中卻顯得稀奇古怪。多數人將之當成了盜賊們常用的入伙畫押,只有張賓等少數人隱約看出其中另有門道,但相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類既有的封建教條,約書內容對眾人顯然更為有利,所以眾人也不管紀某人抽的是什麼風,紛紛對約書內容點頭複議。
見此,紀澤道:「既如此,即日起,華興府海外府民,凡過十六歲者,必須認同簽訂此份《華興約書》,署名或指印皆可,方可在開府之後,正式成為公民或平民,方可登記參與私有化落戶安置。月底之前,隨私有化登記一道,簽者留,不簽者去,我華興府治下,公民、平民這等自由轄民必須自願。」
其實,紀澤也不願搞類似君主立憲的這一套來束縛自己,做封建府主多帶勁,可以說一不二,生殺予奪,多爽!但作為實際上的叛晉組織,要想被逼遷移海外的府民們有凝聚力和上進心,他必須改造眾人的思想,可改著改著,他悲劇的發現,按照自己宣傳的思想,華興百姓們確實漸漸想開了,不再遵從皇權和士族官府,同時也沒理由遵從他紀某人,所以他只能採用平等的約書來維護自己的地位,以及華興府的組織合理性...
華興府繼續深化建設,隔海的朝鮮半島則依舊戰火熊熊。大戰正式爆發已近兩月,恰如紀澤預料,馬韓卻是疲態漸顯。在其西線,箕髦大軍雖仍能抗住百濟軍,但與其說是對壘,不如說是閉門埋頭只管挨打;在其東線,數場惡戰之後,箕煥大軍已被弁韓軍趕出了業度方國,雙方重新恢復邊境對峙。
半島大戰迄今,馬韓常備軍傷亡六千,應徵兵壯死傷近萬;該國口不過三十多萬,算上十數萬統計外的隱民與奴隸,其青壯最多八九萬。此番戰事下來,馬韓傷損青壯已近兩成,可謂元氣大傷,就連正常秋收的人手都將捉襟見肘。
百濟與弁韓也不好過。或因有了王浚的兵甲援助,抑或有著邢晨出謀劃策,甚或有著壞分子暗中搗偏亂,老邁衰落的馬韓此番發揮得遠勝其過往的歷史戰績。至少,其已令百濟傷亡超過八千,弁韓不下一萬。可以說,半島三方此番皆傷筋動骨,白幡處處。
不過,戰局至此,三方均已感覺疲敝,也都有了停戰意願。本來嘛,一場莫名其妙發生的半島大戰,各方原還信心滿滿的各懷心思,可損兵折將後發現竟然一無所獲,那還拼個啥。尤其是兩面受敵且傷亡最重的馬韓,已經遣使中立勢力,請求介入調停了。只是,都打出狗腦子了,再有壞分子居中挑撥搗亂,想調停又談何容易...
相比朝鮮半島的乒桌球乓,華興府的另一主要鄰居大晉,如今卻因河間王完敗與晉惠帝返洛,政局難得的安生了些許。定鼎內戰勝局的關東陣營,經過數月來的討價分贓,終於在進入八月之後,由東海王操刀,完成了內戰紅利的蛋糕切割,當然,利益分享必須僅在士族之間。
《資治通鑑》有載:「八月,以司空越為太傅,錄尚書事;范陽王虓為司空,鎮鄴;平昌公模為鎮東大將軍,鎮許昌;王浚為驃騎大將軍、都督東夷、河北諸軍事,領幽州刺史。越以吏部郎潁川庚敳為軍諮祭酒,前太弟中庶子胡母輔之為從事中郎,黃門侍郎河南郭象為主簿,鴻臚丞阮修為行參軍,謝鯤為掾。輔之薦樂安光逸于越,越亦辟之。敳等皆尚虛玄,不以世務嬰心,縱酒放誕;敳殖貨無厭;象薄行,好招權;越皆以其名重於世,故辟之。」
看似轉向平穩的大晉朝局,並未令反骨錚錚的紀澤感到多少壓力,這既因司馬越的所謂新朝班底多為「江左八達」中的那些有名無實之輩,也因華興府愈加向著銅豌豆的角色演變,更有巴氐造反派李雄跳出來釋放了一記極品「嘲諷大招,繼兩年前稱王,此番正式稱帝,拉開了第一個五胡十六國成員為期半個世紀(正史)的篇章,也吸引了全天下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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