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回 弘道太上(2/2)
不過,瞟眼細看的谷豐旋即傻眼,察覺異樣的成方也跟著看去,只見那張紙上第一段話寫著:「有甲、乙、丙三人,每人或是誠實人,或是騙子。甲說乙是騙子,乙說甲和丙是同類人,請問丙是騙子還是誠實人?」
「這是某草擬的些許科舉考題,讓道長見笑了。」看著谷豐的呆愣,紀澤收起那張紙,淡淡一笑道,「不知諸位道長對紀某《封神榜》拙作有何看法,不會唐突貴道吧?」
成方二人從懵逼狀態驚醒,搖頭甩掉搞不清答案為何的那道考題,心中則暗嘆這位府主果然門道夠多,絕非庸碌之人,日後傳道可得小心他的態度。成方不無奉承的笑道:「居士學識淵博,貧道遠遠不及也。適才我等拜讀《封神榜》,深受啟發,頗覺略加編撰,便可引為我道門經典。」
「家師亦深受觸動,已經責成我等全力傳道,甚至於海外開宗立派,重振我道門!」心知紀澤不易糊弄,成方恭敬行個稽首,索性坦言道,「只是,我等兩手空空,尚有許多依仗居士之處,傳道期間所需種種,居士貴為華興府主,還望給予方便啊,呵呵。」
看著成方笑眯眯的模樣,分明比之前迎接自己上山前要熱忱太多,寬心之餘,不由有所明悟,看來他紀某人想利用道士們替華興府穩定民心、促進融合,可這幫道士們何嘗不想利用華興府來弘揚道法、開宗立派。那麼,可不能讓這幫道士反客為主,以教亂政,占了自家便宜啊。
心中揣著小九九,小人之心的紀澤暗藏警惕,面上則朗笑著滴水不漏道:「那是自然,紀某既然有此提議,『俗務』之事自將鼎力相助,道長們只管放心弘揚道法便可。哈哈哈...」
飯後,紀澤與幾名為首道士入廳展開了具體商討,說是暗藏玄機的談判也不為過。幾句虛套,玄逸率先道:「居士悟性甚高,知識淵博,《封神榜》一書更是暗合我道家教義,令我等受益匪淺。受居士啟發,我等欲於海外開宗立派,新立太上道,以弘揚太上,振興我道門。只是貧道與景軒二人老邁,精力不濟,成方谷豐又威望不足,卻是厚顏想請居士出任大祭酒,主持大局。」
甭想將哥套牢,紀澤心念電轉,斷然回絕道:「道長過譽,紀某乃一俗人,相請道長傳道僅為撫慰百姓,導人向善,同化外夷,自身對宗教事務並不願涉及。況且,政歸政,教歸教,宗教乃個人修心,乃虛無信仰,若與世俗政務摻雜,必將兩兩相誤,反而不美。某以為,只需成立一個太上道協會,這大祭酒一職日後由一應道觀觀主推舉,組織協商相應事務,五年一輪。」
景軒皺眉道:「如此組織鬆散,或有歪門邪道藉機宣揚,屆時我太上道卻無法整肅,豈非有違立道初衷?」
「天上有神,天下無神,信仰自由,誰都無有資格代神決定孰是孰非,更無權利用世俗力量橫加干涉信仰。此乃我華興府傳教鐵則,將有《宗教法》予以規範。各人只能提升自身道法素養,優者自得信眾之心。」紀澤寸步不讓道,「至於歪門邪道,華興府只看其是否有不法之舉,凡不法者必將嚴懲取締,然不曾違法者,華興府不會允許世俗力量強行介入,否則豈非侵犯了百姓合法權益?」
見道士們面露不爽,紀澤笑道:「紀某在此保證,中原之外凡華興府轄境,每一縣城內華興府均將出資建設一處道觀,規格類同於每縣之書館、武館、醫館,並附送良田千畝作為觀產,以供道長們傳道所費,而每位官設道觀之觀主,將享受華興府六級貴爵待遇。當然,道長們雖身份超然,卻仍需遵循華興府一切法律,產業也需正常納稅。想來有如此支持,太上道若還不能力壓其他宗教,嘿...」
景軒與玄逸默然,成方則故作為難道:「居士所予甚厚,我等自是感激不已。只是,我道門教化人心,素來內有法度,便是大晉官府也多有另眼照福,華興府有如此多限制,怕是難引各方道友。而居士之《封神榜》卻需大量教義配合修撰,如此恐怕人手不足,影響道法傳播,更耽擱居士大事啊。」
紀澤淡淡道:「時下道門內良莠不齊,想來道長們也是因此而謀劃另立宗派,我華興府法律並不嚴苛,若是所來道友尚還觸犯法律,以何教化他人?紀某寧願道法傳播緩行,也須保我樂島道法純潔。」
廳中陷入寂靜,景軒、玄逸默然,成方亦默然。良久,紀澤道:「《封神榜》乃紀某心血之作,紀某不日後必然於華興時報定期連載,並最終印本發行,然紀某苦於不諳道家教義,唯恐貽笑大方,還請道長們儘早相助紀某完善一二。」
聽著紀澤在「必然」和「儘早」二詞上的刻意強調,一眾道士禁不住彼此對視,嘴角抽抽,卻是心知不好再裝深沉了,紀澤給道觀產業,給刊印宣傳,面子裡子都有了,他們若還對紀澤要求更多好處,怕是紀澤的《封神榜》就請別人去完善了。
於是,玄逸笑道:「居士如此信重我等,實乃我等榮幸,也是太上道之幸,我等便卻之不恭了。《封神榜》之事,我等也將儘快配合教義予以修撰。至於華興府傳道,本為我等分內之事,自當相助居士。當然,我等也需稍事準備,並從中原再邀些志同道友,想來小友道觀建成之時,我等這邊也該妥當了。」
看著兩個老道乍然綻開的笑容,還有谷豐那不加掩飾的得意,紀澤突然胸中敞亮,覺得自己好像在談判中被這幫牛鼻子給算計了,他當即又正色道:「時下中原道門頗為混亂,偽道士屢見不鮮,有人根本不明教義,拜個師父、披件道袍便妄稱道長,甚至人前仙風道骨,人後吃喝嫖賭。日後還請貴道加強戒律和齋儀管理,以免為宵小敗壞道家名聲,影響傳道大計。」
「紀某以為,道門不妨分內外兩門,深諳教義、罕涉俗務、遵循戒律、齋儀者方可為正式道門中人,為內門弟子,可主持傳道;而信奉太上卻難脫俗務者則為外門弟子,其等同信眾,不可穿道袍,不可自稱道人,只可旁助傳道。諸位以為如何?」
紀澤這一建議倒是正合這幫意欲開宗太上道的改革派道士的心意,景軒與玄逸二人幾乎同時點頭道:「然也!」
紀澤莞爾一笑,跟著補充道:「好!既如此,紀某將於禮部下設虔曹,負責協調傳教俗務。同時,為杜絕轄下有偽道士迷惑百姓,敗壞道門,虔曹將為所有內門弟子頒發度牒,以免宵小魚目混珠。各道觀之觀主,更須虔曹組織得道之人,共議認可方可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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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希望革除舊弊,開宗立派,光大道門,一方希望利用道教撫慰民心、導人向善、同化外族,兼而要求政教分離、道無特權,雙方雖隱有政教之爭,終歸無本質衝突,甚至可算是一拍即合。於是,就在樂峰之巔,經過一番商榷,太上道在華興府另樹道門一幟,開始了其在這一時空的光大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