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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回 谷原大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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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東灣,血旗軍營地,水登等人離去之後,或因清閒之故,錢鳳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在那位尉官以及韓人監工們的前呼後擁下,巡視了一圈輜重後營。這倒便宜了一干被無視的夷州土著,晾在一邊干站著總比趕去船邊干苦力好呀。

不過,磨蹭一會之後,錢鳳終將注意落在了一眾土著身上,他一改之前的傲慢不屑,瞬間將嘴臉切換為如沐春風,半是疑惑半是責怪,他詢問水珊等三名通譯道:「你等怎麼各個都沒精打采的,像是三天沒吃飯,精神頭呢?」

「昨天下船到現在只歇了兩個時辰,還光幹活不叫吃飯,有精神頭才怪!」一名土著通譯訴苦道。

「你等說話不算,之前不是說只要我等配合改造就會善待我等,甚至將我等視為華夏人嗎,怎可這般欺負我等?」水珊像是受夠了委屈,乾脆當眾發出了詰問。

「劉詮,這是怎麼回事?」錢鳳的臉黑了下來,不是向著土著,而是向著那名尉官。看起來,他之前對土著們的境況一無所知,如今卻是動了惻隱之心。

「昨日太忙,我將土著交予一干韓人統帶,卻在夜間發現土著們違令喧鬧並擅動輜重生火造飯,便勒令他們立刻回帳,且罰沒了他們今天的早餐。具體情況還是問那些韓人監工吧。」那尉官劉詮振振有詞,立刻將責任推給了倒霉的韓人監工。他正是劉德劉大腦袋的弟弟劉詮,之前被安排在太行讀了一年軍校之後,如今又被紀澤照顧安排入了參軍署。

擊鼓傳花到了這裡,可憐的韓人監工們沒的推諉,面面相覷之後,只得將目光紛紛投向主事的小頭目。面對一臉怒氣的錢鳳,監工頭目臉都白了,忙不迭的跪下申辯:「小的只是急於完成卸船任務,許是逼得狠了些...」

在錢鳳的官威逼迫下,事情很快一清二楚,管理後勤的尉官劉詮慮事不周又執法粗暴,韓人監工急於表現而欺凌土著,以至於土著們飽受了一夜摧殘。調查表明,這一切都是下面的辦事人員尤其是韓人監工胡來,並非華興官方本意,而這些也通過水珊等三名通譯的解釋,及時傳達給了在場土著。自然,獲知真相的土著們對韓人監工們更加憎惡了,但對漢人們的敵視卻是減弱了許多。

像是傳說中的青天大老爺,錢鳳隨即叫來一名軍法官一陣商議,繼而,在他的督促下,軍法官當眾處斷,宣布後勤尉官玩忽職守,罰薪一月;韓人監工假令跋扈,鞭笞二十,頭目更是鞭笞四十;土著們確有違令行為,但念其忍累挨餓在先,免於處罰,即刻生火做飯吃早餐,外加休息一天。

臨了,或是出於補償心理,錢鳳還向土著們宣布了一條令人振奮的消息,鑑於這些土著們近來的改造表現,華興官方決定赦免他們部落之前挑釁血旗軍的罪惡,將他們全部升格為平民,身份等同於初入華興府的漢人,而水珊等三名漢語學得最好的通譯更被直接升為公民,身份等同於華興府普通百姓;並且,一年之後,他們將享受一系列移民待遇,譬如升格公民、多分田地等等。

罪惡是韓人的,疏忽是基層尉官的,漢人高層與華興府則是英明、守信而仁慈的。圍坐於熊熊灶火,看著那名尉官哭喪著臉被嚴厲呵斥,聽著韓人監工們在鞭笞下哀嚎,一干土著們爽了,怨氣消了,天空藍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也犯了。他們帶著感激,流著熱淚,忠於血旗忠於黨,共創未來把歌唱。

至於打倒漢人重建部落,何必呢,何苦呢,當然,再是感動,再是憨實,他們也不會主動坦白自家昨夜的那些激進言論,還是都忘了吧...

再說水登一行十名信使,血旗軍卒將他們按不同方向,每兩人一撥分為五撥,送至營外三里後便自行展開巡邏,對水登等人則不再過問,任由他們自行離去。無巧不巧的是,水登那一撥恰好位於西南位置。

脫離了血旗軍卒的掌控,得以自行其是的水登可不會依照漢人們的交代進入沿途部落做宣傳,他帶上另一名同為臨河部落的族人,根本不在沿路浪費時間,而是直奔前方五十里外三大部落之一的雄鹿部落。由於瀛東灣營地所選位置正處海岸山脈的一處河口山缺,屬直通谷原的平緩河原,他這一路走得倒也甚為快捷。

一路緊趕慢趕帶小跑,水登在傍晚時分順利抵達了雄鹿部落。隔著老遠他便發現,在部落之外的一處矮丘下,聚集有三支各約五百人的土兵隊伍,更遠處則聚有數千普通土著民。上前尋外圍土著一打聽,結果令水登頗為振奮,因為這裡已經聚集了雄鹿、靈羊、壯牛三大部落的酋長祭祀以及一些小部落的頭人,此刻他們正在小丘上召開谷原大會共同議事。

找到組織啦!大谷原各部的頭頭腦腦們這時召開難得一次的谷原部落大會,還能議什麼事,水登用腳後跟都能猜得出,他連忙上前求見。事實上不用水登費口舌,單憑他們那身漢裝打扮,便有土兵上來將他二人拘拿送往小丘。水登自不會反抗,順從的來到小丘。

這裡,水登看到有三人正分別戴著鹿頭、牛頭、羊頭,起勁的跳著怪模怪樣的舞蹈。水登明白這定是三大部落的祭祀在問卜天神,想來該是關於如何對待外來漢人的,只是,業已見過大世面的他心中不免鄙夷,人家漢人都打到家門口了,還搞那些花活幹嘛,也沒見強大的漢人們找天神幫忙呀。

水登二人的出現聚焦了一干酋長頭人的注意,三名祭祀也暫停了問卜。對於這兩個分明土著長相卻穿著奇裝異服的人,他們皆感覺詫異乃至質疑,更有聯想到外來者模樣的人已經在臉上露出了敵意。不待訊問,水登搶先報出了自己臨河部落少族長的身份,而這一點很快得到證實,一名臨河部落左近的小部落頭人總算認出了他。

身份得到證實,現場的氣氛有所緩和。作為此處的地主兼臨河部落的附主大哥,雄鹿酋長越眾上前,上上下下打量著水登的一身布衣,咋看都比自己的土布紋身有型上檔次。更可氣的是,就連那名水登的跟班,穿得都一樣不差,難道做俘虜都能混得這麼好嗎?

良久,雄鹿酋長總算收回了羨慕貪婪的目光,率先發問道:「你等臨河部落不是遭遇襲擊,全部消失了嗎,怎麼你會出現在這裡,還穿得這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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