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回 陪審制度(2/2)
很快,表決結果出來,僅有一票棄權,余者皆認同對衛梭的判罰。現場少不得一陣呼喝支持,可見這一判罰大快人心。其間更有一些女子,或心中一松,或目中泛紅,甚至感激涕零。紀澤則是滿意點頭,冷聲令道:「來人,且將這廝押至府衙大牢,養傷五日後再予行刑!」
自有軍卒將哭天搶地的衛梭拖走,紀澤再次轉向一眾百姓,大聲宣布道:「公道自在人心,日後,我華興府民事刑法判案,但凡情結嚴重抑或爭議嚴重者,皆將選取公民擔任陪審,具體試行細則不日將予頒布,成為常例!」
「好!好!府主英明...」現場先是一陣驚愕,旋即有反應快的百姓叫起好來,直至歡呼一片。這一時代也是有公審之說的,但百姓僅能旁觀,至多有所謂的德高望重之輩,實多士紳階層被判官垂詢一些傾向性意見,絕對沒有像紀澤這樣,將公正之權交還到百姓手上,這才真正可以保證百姓不再受貪官污吏隨意欺凌啊。
群情洋溢之際,賈崗卻是苦了臉,本當紀某人僅是一場作秀,孰料卻成了制度,這是奪他們判官的權啊。他不無埋怨道:「主公,此制一行,日後我等判罰之人焉有權威?這些百姓又如何通曉律法?豈非導致法紀混亂?」
「判官沒誰會覺自己所做裁決有錯,即便其真的錯了。只有將法律公正交予百姓,百姓才會信他公正。沒有百姓之信,律法再是自詡公正,也僅強權而已。」紀澤若有深意的看了賈崗一眼,淡淡笑道,「當然,陪審百姓也非隨意判罰,判官當向百姓言明律法內含,並且,判官若覺陪審判罰有誤,也可重選陪審團,抑或向上提交,具體細節我等轉頭再行仔細商討。」
想了想,紀澤又補充道:「對了,今日案例可總結歸檔,並選取既有爭議案例總結歸檔,長年累月,形成案例之法,以輔條文之法。這些案例,可定期發布於報刊之上,以助百姓知法懂法,更利於陪審制度之推行。」
見紀澤決心已下,賈崗只得點頭應是。紀澤則轉向孫鵬低語道:「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經此公審,段宇夫婦在樂島恐將抬不起頭,你可徵求段宇意見,將他易名平調至其他軍營,舉家調往種子島抑或奄美島。還有,告訴段宇,那女人他若不想要了,便給一紙休書,想要就好生相待,都是苦命之人,不要折磨打罵。」
此事已了,紀某人再度行往球場,持續他那被打斷的猛球推廣。孫鵬則匆匆走到段宇身前,向他轉述了紀澤之意,段宇一愣,謝過孫鵬之後,凝望著紀澤遠去的背影,一撩衣袍下擺,跪倒在地,重重三個響頭磕在地上。繼而,他起身呆立片刻,終是嘆了口氣,回頭扶起段陳氏,一同歸家去了...
「我家主公此番應變處理,子道兄以為如何?」人群之中,張賓收回目光,轉向身邊一名中年儒士,不無嘚瑟的笑道。
這儒士正是盧志,儘管紀澤當日打算讓其接受工農兵改造,回到樂島後也毫不客氣的將之投入了一處開山採石的奴民營,可他剛在奴民營呆了大半天,親身體會一圈何為改造之後,張賓便就急急趕來,言稱他張某人看不得名士受此折辱,好說歹說將他盧志從紀某人的魔爪中給截了胡,拉到身邊暫做了一名樂島閒人。
「不得不說,此子果為人傑,區區一記百姓陪審,既維護了法規,又懲惡順了民心,更在反手之間消弭了華興府一大隱患,憑其心機,實難相信其人出身底層軍戶。只是,其人終非士人出身,愈是有才,愈是梟雄,便愈為我士族隱患,愈為大晉諸方所不容,終難成就大業啊。」盧志目光複雜的眺了眼紀澤,嘆口氣道。
「子道嚴重了,主公所惡者絕非士人,也非士族,而是士族專制而已。」張賓淡淡一笑,不無勸說道,「正因主公有此威脅,子道兄才該當仁不讓,出仕華興府,從而阻止我家主公日後步入歧途啊。」
白了張賓一眼,盧志搖頭道:「孟孫,你這等伎倆,就莫用來誆我了。盧某主公尚在,焉能轉奉他人?」
張賓心中暗笑,至少這盧志今日罵紀澤沒那麼凶了,他眼珠一轉道:「子道兄高風亮節,賓自不強求。不過,子道兄一身才學,在這樂島枉費光陰卻也可惜,莫不然,我華興府正欲大興教育,開啟民智,子道兄便擇地教書育人吧,子曰有教無類,這也不算投入我華興府嘛。」
迎向張賓那雙看似誠摯實則暗藏奸猾的眼睛,盧志焉不知這廝其實在與紀某人一道對他玩那所謂的軟硬兼施紅白臉,本想再度拒絕,可猛一想起紀某人一度惡狠狠威脅他的工農改造,那充滿汗臭味的大通鋪,那咬得人一夜不得安寧的蚊蠅,還有那叫人累得腰酸背疼的無盡活計,盧志禁不住一個激靈。
蘇武牧羊固然名傳千古,為士人標榜忠義,可真輪到自個兒常年吃沙喝風,又有幾個士人能扛得住?耕讀傳家雖被士人沿襲千年,可真叫自個下地幹活而非田邊指手畫腳,又有幾名士人能夠身體力行?那般受苦,還不如叫四體不勤的士人直接去死好些,可真叫士人自個去死,再有風骨也不願因為拒絕勞動改造就自盡吧?臥槽,真叫個為難啊!
「也好,某既身處偏荒,正當弘揚如家精義,以免百姓被奸人蠱惑,做出禍國殃民之事!」好一陣糾結,心知人在屋檐下的盧志,終是頗沒底氣的點頭道,順著杆子哧溜下了一級台階。卻不知台階下了一級,下一級還會遠嗎...
紀澤執導的猛球賽事繼續,華興府上下的歡樂也在繼續,端午三天大慶轉眼便到了最後一天,熱門輪到了搏擊、角力、競跑、舉重、賽馬、射柳等等各項競技的總決賽,也即華興府首屆競武大會。
來自樂島各縣的代表在樂中城大展身手,儘管血旗軍方限制了官兵尤其中高級軍官參賽,但憑著樂島十數萬的百姓基數,各項角逐依舊競爭激烈,閃現出不少勇悍之士,甚至不乏准一流高手。
賽後,對於能夠進入總決賽的選手,華興府再次表現出了慷慨大方,不論是勇奪魁首的俊彥,還是淪為陪襯的綠葉,都給與了不同程度的獎賞,甚至還給其中的平民、從民提升了身份等階,當然,他們中的年輕人,皆受到了「華興講武堂」的入學邀請。
有鮮花掌聲,有歡呼嬉鬧,有拼搏激情,還有不菲獎勵,華興府上下自是享受了一個愉快的端午大假。只是大假過後的第一天,不待激情退潮,華興軍民便從首刊《華興時報》中獲知了奴營遭襲與高羅越獄的消息,伴以華興府新一輪的大徵兵,以及華興府又兩部試行律法的頒布,名曰《兵役法》和《功爵法》...